这一刻,煜古、叱法、瑶尘三位仙尊,都是各有思量。
他们三位,可以说是修炼界顶峰的存在了,不论在威望还是修为上。
此刻既然三人商议,并且似乎又难以直接拿定主意,便说明煜古和叱法二人,对鹿鸣岛心中也有不小的忌惮。
忌惮或许并不准确,应该是顾虑。
这种顾虑,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云上天斗不过鹿鸣岛。
他们也未必不是那长眉老者的对手。
问题是,是否必要。
方才叱法仙尊的前一番话,恰恰说在了关键处。
云上天内的修者,皆为大能之辈,数百年苦修到了这一步,都是奔着那永生之门去的。
修者渡劫,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不论是煜古仙尊也好,叱法仙尊也罢,乃至是其他的尊者,他们都在为这仅有的机会不断努力,一点点殷实自己的修为,以求在天劫来临时能够增添一分胜算。
但鹿鸣岛的长眉老者却不然。
他已经渡劫失败。
侥幸保住了神魂,后重铸金身,才成了一位游离人间的陆地散仙。
且不论二者双方实力如何,单从这一点来说,就是不对等的。
换句话说,煜古和叱法仙尊心里都明白,若是事情闹大,甚至逼得他们必须出手与长眉老者一战。
输了,自不必说,便是输了。
赢了,也不可能丝毫不损,那毕竟是陆地散仙之境,而且还是个剑修,所以他们极有可能道基受损,失去了数百年努力才换来的机会,结果实际上,还是输了。
可那长眉老者,却恰恰相反,赢了,那就真是赢了。
输了的话,即便最终形神俱灭,似乎也没什么损失,他本就该在天劫中陨灭的,而且即便是现如今,他依旧要时刻面对天罚的惩戒。
这就好像是猛兽捕猎,若非迫不得已,它们绝不会冒险去猎杀与自身实力相仿,或者极有可能令自己遭受重创的猎物。
兽尚且明白这个道理。
煜古和叱法岂会不知。
所以说,此刻煜古和叱法的心中,对鹿鸣岛的态度存有很大的顾虑。
在他们看来,能够安安稳稳的修行,顺顺利利的渡劫,那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叱法仙尊的后一番话,同样也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仙尊二字,就是身份、威望和尊严。
几位仙尊高高在上已经很久了,他们也早已习惯。
堂堂一位尊者就这么被杀了,他们身为仙尊要是不闻不问,不要个说法,怕是会声名扫地。
此事,也将成为云上天的一大笑柄。
而且其余那些尊者,会怎么想,毕竟那焱业尊者和他们是一样的。
叱法仙尊先后两段话,便点明了问题的关键,但这二者之间,却是矛盾的,到头来,又把问题丢回给了煜古仙尊。
煜古仙尊便看向了瑶尘仙尊,问道:“既然如此,瑶尘道兄准备怎么做?”
煜古和叱法二人的顾虑和心中所想,瑶尘仙尊心知肚明,而且他也一样存在相同的顾虑。
若非此事因他而起,若非那焱业尊者乃是他的亲传弟子,又是被他派去执行任务才断送了性命,他也不想跟鹿鸣岛结怨。
此刻见煜古仙尊问来,瑶尘仙尊沉声道:“为了保住我们云上天的颜面,势必要向那夜十七讨要一个说法。”
“哦?不知道兄想要个什么说法?”煜古仙尊又问道。
“哼,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夜十七,自然要付出同等代价。”
煜古仙尊轻抚长髯的手停了下来。
煜古仙尊和叱法仙尊对视了一眼,叱法仙尊淡淡一笑道:“瑶尘道兄,据老夫所知,那冲墟自从渡劫失败后,似乎并未放弃,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培养出一个能够踏入圣境的弟子,剑开天门,便可重获升仙的机会。”
瑶尘仙尊沉吟一声:“这……确有此事。”
“那这个夜十七,区区一个小辈,却能将修为踏入到神武境,连云上天内的尊者都不是他的对手,是不是说,夜十七,已然得了那冲墟的真传?”
瑶尘仙尊点头:“应该是的。”
叱法仙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又道:“也就是说,现如今,这个夜十七,是冲墟那老家伙登临上界的希望。”
“不错。”瑶尘仙尊应道。
“既然如此,若是我等想要了夜十七的命,便等同于断了那冲墟唯一的希望。”叱法仙尊转首看了眼煜古仙尊,目光又投向瑶尘仙尊:“瑶尘道兄,虽然你我的修为,都已经踏入大圆满之境,煜古道兄也早已达到武劫境,但若是与一个陆地剑仙全力一战,怕是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吧?”
瑶尘仙尊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道:“老夫承认,陆地剑仙的实力,堪称这世间之巅,一对一的话,老夫恐不是那冲墟的对手,二位道兄应该也没有必胜把握,但若是我三人联手,却未必不行。”
叱法仙尊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不过这时的笑,却多少有了些古怪,他转首看向煜古仙尊。
煜古仙尊这才开口:“瑶尘道兄,眼下情势不明,还谈不到这些。罢了,既然此事关乎我们云上天的威望,以及我们三位的在众同道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可置若罔闻。”
“但那鹿鸣岛的冲墟,也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依我看来,瑶尘道兄,此事由你而起,便由你再去会一会那夜十七。”
瑶尘仙尊正要开口。
煜古仙尊看向叱法仙尊道:“叱法道兄,你我二人各派出一位弟子,相助瑶尘道兄,你看如何?”
既然煜古仙尊这么说了,叱法仙尊点头道:“嗯,老夫愿听道兄安排。”
“瑶尘道兄,你觉得呢?”
瑶尘仙尊心里清楚,今日到此,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煜古和叱法,不可能随自己一并前去,但如果他们都派座下弟子随自己同去,便无疑表明了一种态度,最起码,自己就可借此将二人牵扯进来,如此,即便那冲墟露面,他也有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