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那些异化鬣狗，从各个角落中涌现出来。它们冒着绿色荧光的眼睛全都死死地盯在这辆装甲房车上。
驾驶室的宋珂咬紧了后槽牙，心里悄悄骂了一声。
车子刚刚拐进她修改过后的路线，就遇上了这些酷爱抱团又居无定所的异化鬣狗。
之前京市基地出去执行任务的很多异能者都遇到过异化鬣狗，只不过之前那些异化鬣狗还并没有繁衍到这么大的规模。
那时候的鬣狗群面对京市基地的异能者，还是能躲就躲的。
这种生物在末世前就十分聪明，很懂得使用战术谋略来让自己的族群利益最大化。
面对暂时更加强势的人类异能者，异化鬣狗群会选择早早避让开来，但随着它们族群的壮大，缺少食物的鬣狗就盯上了异能者。
两个月前开始，京市基地就向所有外出的异能者发出过警告——远离异化鬣狗群。
但即便人类主动退让，那些鬣狗也还是盯着人类不放，甚至曾经在深夜摸到了基地附近。
孔昭意从后面生活区出来，坐到副驾驶上，宋珂已经几乎要把油门踩到底了。
但这辆车的负重不小，本就跑不了多快，所以即便撞开了车头前的鬣狗，也还是无法摆脱它们。
孔昭意看了看导航上显示的地形图，发现前面两个街区过去，就是一个地形相对开阔的地方。
“躲不掉了，开到这里去，我们下车把它们清理一下。”
宋珂咬着牙左右摇晃着方向盘，将企图跳上车头的异化鬣狗甩下去之后，大喊了一句：“不行！”
“一旦停车，这些鬼东西就会优先越过人群去攻击车辆油箱。”
这些经验都是之前被异化鬣狗围攻过的异能者，冒死带回基地的。
但孔昭意认为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用空间屏障将那些异化鬣狗隔离开就行了。
于是，她开始尝试凝结空间屏障，阻拦异化鬣狗。
但不一会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姐姐，这些鬣狗聚集在一起可以隔绝异能能量。”
长生从后面的生活区域走出来，她已经尝试过使用精神系异能驱赶这些异化鬣狗了。
这才发现，追在车尾的少量异化鬣狗是会受到一定影响的，但是异能挪到几只聚集在一起的鬣狗身上时，能量莫名奇妙就散掉了。
随着异化鬣狗越聚越多，车体也在不断受到撞击。
它们想通过这种自杀式的进攻，让车子停下来。
相比于车腹的全装甲武装，车尾生活区更多的玻璃窗显然成了这些异化鬣狗更好的攻击目标。
于是，接连几声撞击都来自后面的生活区。
想到唐玉清还在后面，孔昭意起身穿过车厢，打算先把她收进空间里。
但刚走进唐玉清所在的卧室，就发现她将遮光帘整个拉开，整个上半身都趴在窗户上，身后的蛇尾在缓缓蠕动着卷曲起来。
玻璃倒映着她那双漆黑的瞳孔周边泛起金色的光芒，看起来十分诡谲。
但神奇的是，当唐玉清眼中那些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那些异化鬣狗也渐渐停下了脚步。
它们不再执着地追着车子跑，反而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逐渐远去的车子。
与此同时，长生的脑海中“嗡——”的一声，震得她一趔趄，赶忙扶住门框。
是那只在远处高楼上的异化兽。
两声粗重的喘息之后，长生抬起头和唐玉清对视了一眼，而后坐回了那个女药剂师身边。
唐玉清则是扬起一个得意又明艳的笑容，扭着蛇尾走到孔昭意面前，葱白一样的手指点了点窗户的方向。
“我跟它们谈好了，它们不准追着我们咬。”
“我们回去的时候也不会追着我们了！”
孔昭意有些惊喜，看着唐玉清得意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模样和小时候的康乐倒是有点相像。
便抬起手将唐玉清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她的耳后，笑着问她：“好，你立功了，想要什么奖励？”
唐玉清像是早就想好一样，撅起嘴鼓了鼓腮帮，有些别扭地朝着孔昭意伸出手。
“我……就是想要一个好看一点的吊坠，能放照片的那种。”
“以后我要跟你走了，奶奶就见不到我了，除了大的摆台，我还想送她一个小小的，让她把我贴身带着。”
这是个很小的要求，也很合理。
只不过，孔昭意有点犯难。她空间里有堆山码海的物资，但还真没有唐玉清要的这种吊坠。
见孔昭意迟迟没出声，唐玉清也有点紧张地搓着手指。
“是不是我……”
与此同时，孔昭意也开了口：“这样吧，算我先欠着你。”
“我现在真没有这东西，但是我保证，在离开京市基地之前，我一定找一个给你，好不好？”
唐玉清原本有些忐忑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明朗起来，那双眼形圆润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个小月牙一样。
“好！我相信你！”
得到了保证的唐玉清就继续趴在窗边，将遮光帘拉好，只掀开一角朝外看去。
尽管外面的街景已经破败不堪，但唐玉清还是十分眷恋地看着这些曾经熟悉的街道。
此刻，她是自由的。
另一边，孔昭意坐在床上，正对着正在读取女药剂师记忆的长生。
经过上一次的灵魂读取之后，女药剂师整个大脑就已经几乎进入停摆状态，它虽然依旧在运行着，但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
这样的大脑就像是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壳的日记本，可以被任意翻看。
而长生就是在仔细翻看她的回忆，以获取更多关于那个丧尸王的信息。
孔昭意坐在长生面前，回头看了一眼唐玉清，而后对着长生问道：“你的异能都驱散不开的异化鬣狗群，为什么……”
长生将手从女药剂师的头上拿开，那双看起来有些空洞的双眼也重新恢复神采。
她也转过头，看向窗边的唐玉清，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
“因为……她的能力并不是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