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过后，就是良久沉默。
强压着怒意的宋珂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孔昭意，神情十分恳切。
“孔小姐，这次任务结束回到基地，能否把刘兰芝同志交给我们？”
“有关地下河水和基地水源受到污染的情况，还需要向刘兰芝同志详细询问。”
宋珂的用词十分公事公办，倒让刘兰芝瞬间变得脸色惨白，嘴唇也有些哆嗦着。
她极力控制好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小声辩解着：“我……不知道啊，我被他们关在这，只负责做饭，我没掺和给基地投毒。”
“我连……我连基地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啊……”
孔昭意见她为了给自己辩解，连她们之前的对话都拿出来用了，便摆了摆手。
“行了，都放轻松点。”
“你与其让她去说，不如我去。她只是负责做饭，估计也不知道什么核心信息，他们死前我问到了一些，比她知道得更多一点。”
“你也别这么激动，好好的人让你说得像罪犯同伙一样，吓着她了。”
宋珂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过激了，毕竟刘兰芝并不是犯罪嫌疑人，只是一个被迫留在这里的人。
她赶忙握住刘兰芝的双手，一双圆眼真诚地看着对方。
“刘婶，真是对不起。”
“您别误会，只是水源污染这件事情对基地来说十分重要，所以非常需要准确的信息。”
“真的不是把您当成犯人审问。”
刘兰芝脸上的笑虽然还有些勉强，但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好，我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可别把我带去关起来。”
“我这……好不容易才得个自由身。”
宋珂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小菁拉住了。她对着宋珂轻轻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正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看的孔昭意。
监控屏幕里，那些丧尸丧尸的反应更加躁动了。
原本只是一部分丧尸小幅度地发疯，现在几乎每个房间里的所有丧尸都陷入焦躁的状态中。
那些原本像雕塑一样呆滞地站在原地的丧尸，此刻却像是一根根被点燃的炮仗，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它们嘶吼着，用头狠狠地撞着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有的甚至在用自己尖利的指甲疯狂地抓挠着铁门，尖锐刺耳的声响透过拾音器传进所有人的耳中，刺激着几人的脑神经。
“哎？真是邪了门了……这好几天都没吃稳定剂，也没这么活跃啊。”
“怎么突然这么……”
算是相对更加熟知丧尸情况的刘兰芝也觉得有些纳闷，平日里这些丧尸就算是把肉糊糊端到它们面前，也没表现出过这么强烈的情绪。
今天，怎么一直奇奇怪怪的？
孔昭意眉头紧锁，目光快速在各个房间的监控屏幕上来回扫视着，所有房间的丧尸都十分活跃，像是开水掉进了热油锅里。
唯独那只丧尸王依旧盘腿跪在地上，背脊挺直着，像是一尊冷冰冰的雕像。
但她的眼神和之前空洞地四处扫视不一样，变得十分锐利，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正对着它的摄像头。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
“她”在挑衅观察自己的人。
似乎是为了验证监控背后几人的猜想一般，那个丧尸王突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这期间，“她”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摄像头。
突然，丧尸王盯着监控摄像头的目光猛然一顿，整个人压低了身子下蹲，一只手掌撑在地面上，双腿发力用力一蹬，朝着监控摄像头所在的地方扑来。
屏幕后，宋珂几人忍不住地后退几步，亲眼看见过这丧尸王生吃活人和丧尸的刘兰芝更是恨不得躲到最远处的柜子后边。
她声音颤得厉害，听起来都有些变调了。
“这这这……这2号丧尸是疯了么？”
屏幕里，丧尸王的面孔近在咫尺，“她”似乎是整个身体都牢牢地扒在天花板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摄像头。
像是想要透过这个小小的东西，钻进背后人的脑中大快朵颐一样。
丧尸王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几乎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但漆黑的瞳孔中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种比寒冬腊月的冰窟还要刺骨的寒意，透过屏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这种深切的寒冷杀意中，带着一丝觊觎与渴望。
这种如同被冰冷触手抚摸过的感觉，孔昭意和长生却觉得十分熟悉——就在前不久，她们刚刚在地下研究所体会过。
“怎么会这样啊……剩下那几支稳定剂都有按时喂给2号啊，它怎么疯得比其他丧尸还厉害啊？”
刘兰芝双手死死地攥着柜子门边里夹着的一块布头，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之前对着寸头男那三人动刀子的时候分明还没有这么害怕。
孔昭意转过头看向抖如筛糠的刘兰芝，指着丧尸王堵在监控摄像头前的那张脸问道：“它叫2号？”
“它的稳定剂没断过么？”
刘兰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喉咙里的哭腔。
“是……是，之前他们说是这只丧尸最邪门，断了谁的稳定剂都不能断了它的。”
“就连给它送吃的，那几个人都不敢靠近，都是用房子外面的传递履带送进去的。”
想到以往寸头男人对这只2号丧尸小心翼翼的样子，刘兰芝只觉得更慌了，那种随时会死的恐惧让她有些忍不住哽咽。
“它平时真的不是这样的啊！就连今天早上也都还还好好的。”
“之前它一直都像个瓷娃娃似的坐在那，就连平时吃东西的时候都像个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吃，怎么今天……”
“它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邪性？！”
孔昭意盯着屏幕里那双漆黑的瞳孔，感受着那种冰冷蠕动着的贪婪、觊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邪性？大抵是真饿了吧？”
一边说着，孔昭意从空间里拿出自己惯用的长刀，转头看向长生。
“既然‘她’想要，那我们就去会会‘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