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只觉得手有些痒痒。
恨不得也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刀，把圣约翰这个无耻的老东西切成人肉刺身。
反而一直处于暴怒边缘的长生，此刻压下了周身翻涌的能量和眼底的暴戾。
房间里诡异地陷入了死寂。
两秒之后，长生将短刀“咔哒”一声利落地收回刀鞘之中。
孔昭意有些意外，伸手揽过长生的肩膀。
“你不用听他的，就算把他弄死，我也一样有办法把那个地方翻出来，把你生身母亲的东西找到。”
“不用担心。”
长生偏过头，视线对上满眼担忧的孔昭意，却安静地笑了。
“我知道。”
“只不过，我觉得就这么让他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她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这双手已经被养护得很好了。
即便训练、战斗痕迹依旧存在，但从前打针注射留下的青紫针眼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这些几乎都是孔昭意和孔慧茹的功劳。
她一直都很清楚，孔昭意对自己十分上心。
之前还住在楼房里的时候孔慧茹就曾告诉过她，家里的物资可能是批发的，但是摆在她房间里的那些衣服、裙子和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是孔昭意亲自一个个挑选回来的。
上一世的时候，孔昭意就曾说过，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把她没有体会过的童年一并给她补上。
重生之后，这些都一一兑现了。
她甚至愿意和长生分享她的母亲。
所以，长生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她不再经常回想起实验室里惨白的灯光。
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但是其他人呢？
那些葬在野山上的人、那些被埋在地下研究所烧成灰烬的人、那些满怀希望主动寻求生路却被骗去变成丧尸的人、还有那些暂时安置在孔昭意空间里的，身体已经出现明显动物化的人。
那些人呢？能咽得下这口气么？
“这些人、这些实验室不知道抓了多少人去当实验体。”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应该被公之于众。”
孔昭意的眉头轻轻皱起，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言未发。
但是她的担忧长生都懂。
长生再次抬起头，对着孔昭意甜甜一笑。
“姐姐，我不怕的，没有人能够伤害我。”
“野山上埋着的那些人，或许他们的家人还在期盼着他们的消息。”
“这些人的所做所为都应该被所有人知晓。”
孔昭意脸上的神情软了下来，她的长生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揽着长生肩头的手轻轻收了收，顺着她依旧有些紧绷的脊背慢慢拍了拍。
“好，都听你的。”
“过后我会和宋梅君那边商量，让她们的人安排，通过官方基地的渠道向各个基地通报。”
二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寄宿在唐禄体内的圣约翰身上，目光同时冷了下来。
轮椅上这具属于唐禄的身体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不是因为夜半的寒意，而是藏在他体内苟活的圣约翰心中升起的畏惧。
原本他以为用那个孕育长生的母体信息能够吊住这两个年轻女孩，只要她们答应，就一定会掉进他的陷阱。
成为他亲自献给“神主”的祭品。
可现在他的那点侥幸，全都化成飞灰，被夜风一吹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长生和孔昭意一前一后，站在了轮椅前后，孔昭意负责把住轮椅，不让他乱跑。
而站在圣约翰面前的长生身上，再一次翻涌起磅礴的精神系能量。
这一次，那些能量不再是愤怒的、失控的，反而井井有条，在房间中规律环绕着。
“你们……你们还想干什么？”
圣约翰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倒计时。
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试图操控轮椅躲避，但是轮子在原地转了半圈，就被身后的孔昭意稳稳截停了。
于是他只能不住地往后缩，姿态显得更加狼狈。
孔昭意拿出之前清理医院的时候，顺手收进去的束缚带，将圣约翰和轮椅牢牢地捆在一起。
捆好之后，孔昭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挣扎了。”
“要是能让你跑了，精神病院的病人也都上街了。”
圣约翰不住地扭动着这具身体能动的地方，但却怎么都挣脱不了束缚。
见他不老实，孔昭意从空间里揪了小蔷薇一截带刺的子株出来，顺手栽到窗户边已经破了一半的花盆里。
指尖散溢出一点淡绿的微光，那截无意识的子株在这种温润的能量下开始飞速生长。
带刺的藤蔓按照孔昭意的意志生长，顺着地板攀上轮椅，然后蔓延到圣约翰全身。
这下，他不敢再动了。
那藤蔓上的刺可都像是一个个小钩子，恨不得将这具身体的皮肉勾烂！
孔昭意松开手，站到了一边，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内敛疏离，眼尾却压着一丝冷峭。
“别着急，不会让你很快死掉的。”
长生的身影在灯下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像是一根粗绳，牢牢钳制住了圣约翰的灵魂。
她的脸上不再有对着孔昭意时的甜笑，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是你最完美的作品对么？”
“那么，被你最完美的作品毁掉，你应该也很荣幸吧？”
那双浅棕褐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已经感受到了！
——长生的精神系能量又在试图操控他。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像刚才那样生猛，反而像是一只灵巧的手，在不停地解开圣约翰大脑的各处门锁。
这两个人想要他脑中全部的秘密！
圣约翰赶忙调集体内的神主能量防御，可是之前能量盾牌被孔昭意分解吸收之后，他体内的能量就所剩不多了。
根本不足以抵挡长生的异能入侵！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即便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神主能量，也在被源源不断地吸收走。
孔昭意通过缠在轮椅上的藤蔓，不断分解着和圣约翰灵魂一起藏在唐禄身体里的能量。
但却并不马上将那些能量全部抽走，只是让他处于一种无法抵抗长生异能的状态。
她们二人联手，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塑料膜，将圣约翰的灵魂牢牢地捆在了这具年老的躯体内。
他像是一头年猪，眼见着屠刀逼近，却动弹不得。
甚至连呼救都做不到。
他的“神主”也并不会拯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