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最近清醒过一次。”
宋飞压低声音，手掩在唇边，快速对孔昭意吐露这个没几个人知道的事情。
孔昭意猛地抬眼，挑了挑眉，十分意外。
她之前来京市基地就打算见见这位领导了，可惜对方一直昏迷，也没有其他消息。
之前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宋梅君虽然答应了会安排孔昭意见一见他，但是这事她明确表示做不了主，只能是帮忙牵线搭桥。
能否见到，还要看大领导的状态。
宋梅君当时的表情，看着就不太乐观，孔昭意也能理解，毕竟那位领导也七八十岁了，又生了重病。
不见外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宋飞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在。这消息是她通过自己的私人人脉得到的，连宋梅君那边都不知道。
末世前，宋飞参与过一次南省的救灾行动，在那时候结识了一位大夫。
后来，这位大夫因为医术精湛，尤其擅长疑难杂症，就被安排去照顾大领导。
原本是寄希望于她，能够让大领导清醒过来，但是这位大夫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让大领导维持在昏迷状态中，不至于悄无声息地去世。
而大领导清醒过来的消息，就是那位大夫透给宋飞的。
她原本昨天想抽空告诉宋梅君的，但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杂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见孔昭意感兴趣，宋飞便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就前阵子，嘶……好像……就是咱们落地京市那天晚上。”
“凌晨的时候，大领导突然醒了，呼吸十分急促，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盯着窗外。”
“说是瞧着像要背过气儿去，但是生命指标都急速回升到正常水平。”
“那会儿把大夫吓够呛，还以为……是回光返照来着。”
宋飞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她听见这一段的时候，第一反应也以为这是大领导撑到强弩之末，才表现出来的一点点好转假象。
“但是，没几分钟，他就又睡着了。”
孔昭意听出了异样——是睡着了，而不是继续昏迷。
见她挑了挑眉，宋飞明白她想问什么，点了点头。
“真是睡着了。”
“那边有不少精密仪器检测他的生命状况，大夫都说，生命指标回稳了，人也不是昏迷了，而是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健康人，晚上睡觉那样，半点病危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孔昭意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人末世开始就一直昏迷，此前一直没醒，偏偏在她来京市那天醒了。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哦对了，后来，大领导还醒过一次，就昨天，你的车在消杀那边被卡住的时候。”
“我当时就是因为得了这个信儿着急去确认，耽搁了一会。”
宋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她也没想到，耽搁一小会，工作差点忙不开就算了，还让孔昭意被人故意卡在基地外面。
但是孔昭意并不在乎，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宋飞继续说。
“这次醒了之后的状态，比之前稳定，呼吸不急促，人也能说话了。”
“只不过，叫了一圈家里人之后，她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她说‘tA终于来了’。”
宋飞平时话少，今天说得口干舌燥，小口抿了一口冰可乐，从头皮到手指尖都泛着麻。
不过，也没耽误她继续说。
“也不知道这个‘tA’到底是谁，那位的家里人都吓坏了，还以为是见……”
宋飞打了打嘴，差点把那个大夫转述给她的话顺嘴就直接说出来了。
未免太不尊重了些。
“之前大领导唯一的儿子因公牺牲了，据说是在玉都那边，被那边的黑帮恶意报复。”
“大领导年过四十才有这么一个孩子，她丈夫也因为儿子牺牲受了刺激，没几天也去世了。”
“所以……她说‘tA’来了，她家里人还以为，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见着……儿子回来看她了。”
孔昭意抱着胳膊皱着眉，一边听宋飞说，一边脑子里在转。
她总觉得这位老人家所说的“tA来了”，指的东西应该不是亲近的人。
按照她之前猜测，这位老人家可能是重生者。
那么老人家口中“tA”会不会是某种灾难或是影响甚广的变故？
想到这，孔昭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现在已经无法通过上一世的经历去准确推断接下来可能遇到的灾难了，时间线已经有了很多改变。
但如果那位大领导的推测是准确的，那她也需要尽快回到春城去。
宋飞见孔昭意神色沉了下来，以为她在烦忧怎么见到大领导的事情。
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对了，之前你从唐家救回来那一群孩子里，有一个就是大领导的小孙女。”
“她从回家了之后就总来宋家打听你，说是有什么东西要跟你交换，说是你们俩之前说好了的。”
“要不，借着这个由头，试试能不能进去见上一面？”
宋飞有些犹豫，“不过……要是她状态不好，可能大夫不会同意让你见。”
“那大夫……挺有脾气的。”
宋飞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有点怕对方，又表现得很熟稔，组合在一起，让这张平时都十分正经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十分纠结的表情。
孔昭意低笑出声，伸手重重拍了拍宋飞的肩膀。
收回手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十分耐啃的巧克力燕麦能量棒，顺势塞进了宋飞作战服胸前的口袋里。
“这法子不错。”
孔昭意眉宇间的郁气一扫而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这两天就劳烦你帮我安排一下，看看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一趟。”
宋飞愣了一下，“你跟那个小丫头还真说好了要交换什么啊？我还以为是那孩子为了见你糊弄我的呢。”
孔昭意反手从空间里掏出一个镶嵌白玉的金锁，在宋飞面前晃了晃。
宋飞末世前也见过那孩子很多次，自然见过这个日日戴在她脖子上的金锁。
“你跟她说，让她拿晶核来跟我换，五个晶核，不拘什么等级的。”
“我会跟她当面交易。”
孔昭意说完，就把金锁收回空间。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漫开，黎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这个清晨就好像是末世前的一个普通清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