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默默地看着璃月和须弥的边界开始升起一面半透明的墙壁——天理留下的自动防火墙启动了;
之后他抬头望向天空,在那高高的苍穹之上,渺小的天空岛开始分离出一个奇怪的小黑点,随后缓缓飞到了须弥上空……即便相隔这么远,钟离也认识那东西;
中子灭杀!
此物会无差别抹除攻击范围内一切被它锁定的事物,其威力不弱于龙族的燃素轰炸,天理曾经用这东西彻底、高效而精确地抹除了七国以外的不少国度;
尤其是暗之外海那边的……提瓦特七国是只剩下了七国,而不是只有七国……
其实,寒天之钉才是天理最常用的手段,但——须弥与世界树息息相关,而世界树对整个提瓦特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帝君!”此刻,一鹿与两鹤一同出现在他身后,“我们已经准备完毕了,降魔大圣与白马仙人也已就位……须弥这事?”
“尽人事,听天命……”钟离头也不回地说,“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度过”。
“那凡人那边?”
“哦——留云借风,麻烦你让甘雨给凝光传个话……就说须弥这是在维护世界树,所以须弥全境的封锁将会持续一周左右”。
“是!”留云借风——一只通体淡蓝色和白色的仙鹤直接原地而起,随即在半空掉头,飞向远处的璃月港。
之后钟离又对着其余的一鹤一鹿说:“削月筑阳、理水叠山,麻烦你们分别去看一下黑岩厂和沉玉谷方向,这里就交给我。”
“明白!那——帝君保重”说着鹿也不回地朝黑岩厂方向飞去;
另一只鹤见状愤懑地埋怨着:“这家伙——”随后他看着钟离的背影;“帝君,那我等先走了。”说罢,最后的鹤也展翅高飞,飞向沉玉谷的方向。
最后,只剩下钟离一人——继续默默地站在原地,凝望着须弥城的方向。
——
须弥城内。
此刻,整个城市的人都在提拎着大包小包向外走,原本的大街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大爷,这个大家伙就留在这里,您带点吃的就行,我们用不了五天就回来了”一个三十人团(相当于警察和军队)的守卫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不行,这东西可值钱了!”守着牦牦驮兽的大爷恼怒地说着,随即扬起鞭子狠狠抽了几下那匹年迈的驮兽;
这让牦牦驮兽痛苦地仰天哀嚎一声,无力地倒在主街上。它背上的红木大柜子随着咔嚓声摔得粉碎,大量金闪闪的摩拉哗啦啦洒了一地;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金灿灿的钱币格外耀眼,见状,不少人扑上去疯抢,与此同时,另一些人则趁机快步走向城门。
见状这个三十人团守卫只能就地高声呼喊:“妲卡玛忒,赶紧呼叫支援!”
“好!”另一个三十人团的女守卫转身向后巷跑去,准备抄远路——大路已经被堵住了。她跑动的风掀起了雷电影的斗篷,但所幸,因为突如其来的全面撤离,此刻没人注意到她和她怀中的小狐狸。
“哎,草神还是慢了半拍~”狐狸形态的神子默默地看着大街上拥挤嘈杂的人群:“即便她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嗯——!”雷电影点点头,认同了神子的说法:“三十多近四十万人的紧急搬迁,这对训练有素的军队而言都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她在这方面已经做得够好了”。
“但她还是差了那么一些~身为智慧之神,她应该能够表现得更好!”一道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一个白发红眼的老人佝偻着走过来,与雷电影等人肩并肩站立:“真是没想到,此事居然还会把你这个雷神也给吸引过来——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赞迪克——真正的赞迪克!”
狐狸形态的神子眼神怪异地打量了他一下,随后轻蔑地笑了:“有意思,影!这家伙居然斩了三尸,做了坎瑞亚的切片,又用自己的那个秘法把自己的时间给停下了!”
听闻赞迪克无所谓地咧开嘴笑笑:“作为一名合格的学者,我这人并不在意手段的如何!”说着他又看向巷子外拥挤的人群:“只是没想到,这道神秘学的秘术副作用有点大了~”。
“你应当追求全面的永恒……而非狭隘的永恒,不然你的过去就会像现在这样追上你!”雷电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点评:“你的学术精神与严谨的态度很好,但你的私心与杀心太重,我不喜欢——!”
“多谢指点。”赞迪克再度对着雷电影笑笑——但雷电影能够看到他身上的傲气。这个人太过高傲,也太过自私。
可雷电影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还要和我继续交谈吗?”
“我只是好奇,好奇你——巴尔泽布!”说到这,赞迪克的五官开始抽搐起来,双眼瞪得很大,整个人癫狂地望着她:“作为理念最接近天理法涅斯的神,请告诉我——为什么我始终没有超越我的宿命!
即便我逃离了时空,逃离了生死——可我的过去还是能追上我,我的命运还能轻而易举地找上门……我的死神还是叩响了我的门扉!”
听闻,雷电影先不由得瞪大了紫色的双眸……她此刻认真地打量着这位不甘心的天才,最后又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永恒……永恒,那你觉得,我又是因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面对雷电影的反问,赞迪克原本癫狂的表现直接呆滞地停了下来。
随即雷电影对着这个天才下达了最终的判决:“永恒并非简单的一成不变,不管是星间旅者带来的神秘学也好,天理法涅斯的科学精神也罢,乃至龙族的超自然伟力——瞬息万变之物与亘古不变之物,从始至终是一样的;
就像真理不管何时何地都是统一的一样,所以——哪怕你逃离了时空,逃离了生死,甚至就算你离开了提瓦特,你还是逃不出天理,逃不出你的命运;
你做得很好了凡人,你甚至都改变了自己的存在基础……但可惜,你的客观事实还没有质变到能够超越天理的程度——而只有彻底超越天理的存在……才是真正的超越者”。
听闻赞迪克失落地垂下肩膀,低着头,目光呆滞,声音细微地说着:“所以……所以……”
“你的路,其实之前就已经有人走过了!”雷电影面无表情地说着:“我见过我诞生前的记录,早在统合文明时期,就有大量的人试图去超越命运,迈过神圣规划——而在那时,天理还把这个当作考验……而非惩罚”。
……
雷电影看着彻底心如死灰的赞迪克,摇了摇头,她极端厌恶这个不择手段的天才——同为科学家,她甚至现在就恨不得劈了他!
但她也敬佩这个凡人,毕竟,在天使叛乱之后,这些都是绝密……甚至若不是须弥已经被防火墙隔离,不然就凭刚才自己所说的,天钉绝对就该砸下来了;
而且,这个赞迪克居然和自己犯了本质相同的错误——自己当初是在执拗地追求亘古不变,而这个凡人则在追求瞬息万变。
这才是天理真正的神圣规划!
他们所有人对神圣规划的从最初理解就都错了,而此次须弥之灾,就是天理在揭晓真正的答案,世界树也好,天空岛也罢——这些都不是天理掌控命运的核心;
天理掌控命运的神圣规划,其实就是这芸芸众生自身的狭隘、偏见、愤怒、伤心、宽广、开心、喜乐……
而天理法涅斯只是以此的基础,然后轻轻地推了一把——就轻松决定了整个提瓦特的命运走向;
所以哪怕没有世界树,乃至没有天空岛——但天理设计好的神圣规划也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