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收好最后一处浮土,转身准备往岩洞方向走。点点跟在他脚边,尾巴慢悠悠晃着,时不时低头嗅嗅草叶。
刚走出没几步,旁边草窠里突然窜出一只灰毛野兔,那兔子肥硕得很,蹬着后腿往营地东侧窜,速度极快。
点点耳朵猛地一竖,撒腿就追了出去,爪子踩在荒草上簌簌作响。
张建国皱了皱眉,低声喊了句“回来”。
点点追得兴起,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转眼就没入了荒草里。
张建国怕这畜生往密林深处乱跑出事,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金雕也从树枝上振翅而起,低空贴着草尖飞,跟着野兔的方向追。
野兔一路往东窜,径直钻进了营地东侧的一片塌土堆里。
点点追到近前,围着塌土堆打转,鼻子贴着缝隙不停嗅闻。
它抬起爪子刨了两下塌土,碎石混着枯草簌簌往下掉。
张建国走到跟前,正想弯腰把它叫回来,目光扫过点点刨开的土坑,一截锈迹斑斑的粗铁丝露了出来。
“嘶...”
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不太对,好端端的地下,怎么会有这么粗的铁丝?
他心里微动,蹲下身拨开表层的浮土与枯枝。
塌土堆后面,露出半面坍塌的石墙,墙身塌了大半,顶上盖着厚厚的泥土与荒草,从远处看就是个普通的土坡。
那个兔子的窝就在下面,刚才被点点追,一着急就钻回了窝。
若不是兔子钻进去、点点刨开土,根本发现不了墙后还有空间。
这应当是当年营房的一处储物偏间,塌了之后被泥土埋了大半。
张建国找来根树枝,慢慢清理入口的塌土,清理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露了出来。
里头干燥得很,没有霉腐的气味,密封性倒是不错。
点点也想跟着进,被他伸手拦在了外头。
“你在外面守着,别乱跑。”
点点呜咽了一声,乖乖蹲在洞口,耳朵竖得笔直,但脸上却显得十分委屈。
明明是点点发现的地方,最后居然还不准点点进去看看。
储物间不大,也就半间屋子的大小。
靠墙的位置码着几捆厚帆布,外头裹着两层油纸。
张建国拆开一角摸了摸,帆布厚实致密,半点没朽坏。
旁边堆着成卷的粗铁丝与粗麻绳,盘得整整齐齐。
最里头的石台上,摆着四五个密封的铁皮罐子。
罐口封着厚厚的蜂蜡,看着就保存得极好。
他撬开其中一罐的封蜡,一股纯正的桐油香气涌了出来。
油色清亮,没有半分酸败的味道,张建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正好是眼下建粮食加工厂最缺的。
搭工棚要防雨帆布,固定木架要铁丝麻绳,防腐刷漆要桐油。
前几日村里还在愁,凑不齐整幅的厚帆布,工棚得拖好些天。
这下倒好,全给补上了,他没急着往外搬,先仔细清点了一遍数量。
帆布够搭三座工棚,铁丝麻绳足够用,桐油也能刷完所有木架。
东西不算贵重,都是驻军常用的常规物料,但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比捡着银钱还实用。
张建国又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别的物件,也没动其他地方。
他只取了一小卷铁丝揣在兜里,其余的原样放好。
随后退出来,将洞口的塌土重新扒回去盖好。
再扯了几把荒草铺在上面,做得和原先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他才带着点点往岩洞走。
金雕在头顶盘旋一圈,确认四周没人,才缓缓落在他肩头。
回去的路上,张建国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这些物料得趁夜里没人的时候分批转运。
对外就说托县城的熟人淘了批积压旧货,没人会疑心,后山营地和石台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天夜里,等村里都熄了灯。
张建国跟父亲张元顺说了一声,两人悄悄摸进柴房,顺着溶洞走了一趟后山。
他们分三趟,把帆布、铁丝和桐油都运了回来。
东西都堆在柴房的角落,用柴禾遮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物料拉到了加工厂工地。
帮忙的村民一看有了整幅的厚帆布,还有现成的铁丝桐油,都来了精神。
原本预计半个月才能搭好的工棚,进度一下子提了上来。
众人分工明确,立木架、扯帆布、拧铁丝、刷桐油,干得热火朝天。
张建国时不时搭把手,指点几句结构,活儿干得又快又规整。
才三天工夫,加工厂的场地就初具雏形。
平整的地坪,三座结实防雨的工棚,木架都刷了桐油泛着亮。
连外围的围栏都用铁丝扯得笔直,看着就像模像样。
村里帮忙的人都啧啧称奇,先前还念叨年轻人办事毛躁的几个老把式,围着工棚转了两圈。
伸手拽了拽帆布,又敲了敲木架,挑不出半分毛病。
众人都夸张建国门路广、会盘算,能淘着这么好用的旧货。
张建国只笑着打哈哈,半句不提后山的事情。
他还隔三岔五从暗河捞些鲜鱼,傍晚收工时分给众人带回家,都是活蹦乱跳的活水鱼,比池塘里的鲜气十倍。
大家得了实惠,干活越发卖力,连主动来搭把手的人都多了不少。
眼看着加工厂一天一个样,张建国心里也踏实。
照这个进度,等观摩团来的时候,保管能拿出个像样的场面。
这天傍晚,众人刚收工准备回家。
黄三急匆匆从村口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老远就冲着张建国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建国,不好了,县里刚捎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