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到了某种召唤。”
这是张海杏对张海桐的评语。
……
他们爬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有过几次短暂休息，但都不敢停留太长时间。在这里一旦停下，肌肉就可能不听使唤。那个时候就真的要死了。
爬到地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冯看了看胖子和吴邪，嗓子发干的对两人道谢。“我差点以为要摔死了。没死怪物嘴里，死在失足也太憋屈了。”
胖子说：“呐，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毛主席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成语了。”
冯认同点头，又被胖子这种寓教于乐的行为逗笑了。这德国佬可能神经真的挺大条，几个人处熟了，怎么都算生死之交。因此没有刚见面的沉稳和严肃，放开了许多。
他笑过之后，劫后余生让他脸上出现了仿佛释然一样的表情。冯开始有心情甚至带着点张扬的想法去打量身边每一个人。
这种状态张海桐见过太多次，差点死了却一再活下来的人经常会有精神脱缰的时候。总结起来就是经历的少了，可能冯之前没碰到过这么刺激的事情，起码徒手爬三个小时的悬崖他肯定没经历过。
只有经历的少乃至没经历过的人才会这样。等经历多了，死里逃生也都习以为常。
所有人现在都很累，没有冯这样莫名其妙的亢奋。吴邪已经算精力非常好的那一类人了，此时此刻也满眼疲惫，和胖子互相靠着打算休息。
更别说张海桐受了伤，他和张海杏大致看过周围没什么大问题，他们打算交替休息。冯现在精神亢奋，放哨的事就交给他。
几人都没打算让张海桐和张海杏放哨，两个张家人也背靠背睡着了。沉入梦境前，张海杏低声问张海桐：“会好吗？”
张海桐的回答很简单。“睡觉。”
张海杏哼了一声，靠着张海桐的背逐渐睡了过去了。
负责守夜的冯先看了看吴邪。
他能从这人身上看出一种善意。其实吴邪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认为他是个好人。
而好人这种品质，在这个行当非常少见。
冯也亲眼见过吴邪出手的样子，的确是野路子，没有正经练过。一招一式全靠后天实战打出来的经验，主打一个可能不牛逼但很实用。
冯看得出来他还没那么心狠，每次出手都尽量保自己的要害，而不是要杀了谁。除非他很明确自己一定要杀人，否则不会下死手。
这很有趣。
他记得总部收集的盗墓行当里关于吴邪的资料，很简单的一句：精通坑蒙拐骗的小老板，一个继承了父辈家产的二代。在中国这个行当里被一些人称为小三爷，威望从三爷吴三省身上延续而来。
简而言之，一个好说话，没干过特别多出格的事的二世祖，性格还有点浑，脑子比较活泛。除此之外，在能人辈出的盗墓贼行当里确实不显眼，甚至有点泯然众人。
如果不是为了那位一直年轻的张先生和他身上的秘密，或许这位吴老板至今都还在西湖喝茶。
冯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有点看人的本事。他笃定总部对吴邪判断有误，亲自接触过，他确信吴邪是个心思缜密而且很容易偏执的人。
这种人你和他当朋友还好，要是当敌人，那真要十二万分小心。你不知道这种人什么时候会褪去温良的外衣，哪个瞬间会像一条蛇咬死你。
咬不死也要慢慢毒死人。
冯很快移开眼睛，去看胖子。
这个胖子也没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和大多数人一样，入行只是为了钱，现在也一样。这人讲兄弟义气，来这里也是为了两个朋友。胖子粗中有细，不好糊弄。
剩下两个张家人。
冯下意识握紧拳头。这两个人才是他更想要探究的东西，或者说，他队伍此行的目的之一。
德国的登山队怎么会无缘无故来这里走动？除了张起灵的嘱托，其实也有他们本身对张家这个家族的好奇。
冯的公司对人体实验确实没兴趣。那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更有意思的资料，这些资料来源于英国皇室。
二战时期，间谍战非常流行，德国作为二战时期主要角色之一，谍报部门自然不差。二战结束后，德国陷入沉寂，许多资料主动或被动进入保密状态。
而冯他们在研究那些事情的时候，从英国得到了一组密码密钥和定时频率。
这两个东西是发送和接收同频电报的必要条件，有了它们，外人也可以轻松收到原本加密的秘密谍报。
但冯的公司一直没有找到这组密码的真实用途，原因无他。当时张起灵在德国留学的时候，英国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好。
战后也很难讨到便宜。
直到三年前，他们收购了裘德考一部分产业，并根据张起灵当年提供的信息，第一次踏入墨脱这片土地。那个时候他们老板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走投无路之际，想起了几十年前在德国，那个年轻人对他说的那些事。
死马当活马医，冯曾经的同事们来到这里。
在这里，他们收到了这组密码和定时频率所属的电报消息。电报的内容很简单，翻译成能看懂的语言，内容是：
救命，这里只有死亡。
之后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先行队没有回来，基本死在了那里。为数不多生还的人只带来这个消息，没多久他们就疯了。
顶尖的心理医生也无可奈何的程度。
冯的老板知道那个年轻人没骗他，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也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事。长生不老也不行。
所以冯和他的队友们又来了。
或许两个“张”会知道这里有什么。
冯沉思时，忽然听见一阵古怪的声音。
他猛的抬头，四处张望，目光猝不及防落在张海桐身上。
张海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睁着眼睛。他缓缓看向冯。
那一刻，冯觉得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