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震得办公室窗户都嗡嗡响，
“昨天你儿子在学校欺负女同学，
你当爹的不教育自己孩子，
反倒纵容婆娘去人家家里闹事！
赵二六，你这干部是越当越回去了！”
赵二六的头越垂越低，
几乎要缩进脖子里去。
他嘴张了又张，终于憋出一句：
“王书记，我……我拦了，没拦住……”
“拦不住？”
王奕冷笑一声，“你一个大男人，拦不住自己婆娘？
你糊弄鬼呢！我看你不是拦不住，是不想拦！
心里头还觉得你婆娘做得对，是不是？”
赵二六不敢吱声了。
王奕又把目光转向冯大刚：
“冯大刚，你妹妹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
冯大刚搓着手，脸上那点笑已经挂不住了，
支支吾吾地说：“王书记，我……我也是刚听说。
翠花她脾气是大了点，我回头说说她……”
“说说她？”
王奕站起来，绕过办公桌，
走到冯大刚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冯大刚，你妹妹在外头打着你的旗号，
说她大哥是街道办的科长，
她大嫂娘家哥哥的领导是市里的大官。
有没有这回事？”
冯大刚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妹妹那张嘴，他是知道的，
平时没少在外面吹牛，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寻思着都是自家人，吹就吹吧，又不掉块肉。
可这话传到王奕耳朵里，那就不一样了。
他“扑通”一下，差点没跪下：
“王书记，那都是翠花瞎说的！
我哪有什么大官亲戚啊！
她就是嘴上没把门的，您别当真……”
王奕哼了一声，没理他，
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码。
这回他拨的是外线，等了一会儿，
对着话筒说：“老钱吗？我王奕。嗯，有个事儿。
你们那边市容卫生这块，
最近是不是有个叫冯大刚的科长？
对，就他。我这边收到反映，
说他家属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招摇，影响挺不好。
你们那边先停他几天职，让他配合调查一下。
对，现在就办。”
冯大刚的脸“唰”地白了，
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抖起来：
“王书记！王书记我错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我妹妹！您别停我职啊……”
王奕摆摆手，示意他闭嘴，又拨了个电话。
这回拨的是赵二六那条线上的：
“老李，赵二六那个办公室，
先让他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下来。
对，全部。什么时候恢复，等我通知。”
赵二六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王奕放下电话，看着面前这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语气平静了下来，可那平静比发火还吓人：
“冯大刚，赵二六。这是第一步。
你们回去告诉冯翠花，她不是能闹吗？
让她接着闹。我王奕把话撂这儿，
她再敢去孙玄家门口一步，再敢碰孙玄家任何一个人，
我让她男人、她大哥，全在京城待不下去。
我王奕说到做到。”
冯大刚连连点头，拉着赵二六就往外退，嘴里不住地说：
“谢谢王书记，谢谢王书记宽大……”
“等会儿。”孙玄忽然开口了。
冯大刚和赵二六僵在门口，不敢动了。
孙玄站起来，走到赵二六面前。
他比赵二六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二六，昨天在学校，我给了你台阶下。
你儿子道歉，我儿子道歉，医药费我照赔。
这事儿本来就算完了。
可你婆娘今天早上吓了我闺女，
我闺女被你婆娘那副样子吓得哭了半天。
赵二六，你说这事儿怎么算？”
赵二六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孙、孙哥，我赔，我赔……”
“赔？”
孙玄看着他，“你拿什么赔？你婆娘那张嘴，赔得了我闺女受的惊吓吗？”
赵二六说不出话来。
孙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忽然摆了摆手：“滚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管好你婆娘。”
赵二六和冯大刚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尽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奕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孙玄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别绷着了。坐下。”
孙玄重新坐回沙发上，
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王奕在他旁边坐下来，
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
抽了两口，说：“赵二六这人，胆子小，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冯大刚滑头，但也没什么大背景，
停他几天职，让他长长记性。
关键是那个冯翠花……”
他顿了顿，“这婆娘是个泼妇，泼妇最难缠。
你今天把她男人和她大哥都收拾了，她回去肯定得炸。”
孙玄吐了口烟：“炸就炸。她敢再来，我亲自收拾她。”
王奕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孙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火气了？
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忍的。”
孙玄沉默了一会儿，说：
“忍分什么事。她骂我两句，我能忍。
她吓我闺女，我忍不了。”
王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抽了半根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你是不是和国家换外汇了？”
孙玄“嗯”了一声。
王奕嘿嘿笑了：“行啊你，深藏不露。
就这份功劳拿出来，别说赵二六，
就是再大几级的干部也得掂量掂量。
孙玄说，收拾他们还用这个吗？”
“王奕笑了，也是这事我就能办的妥妥的。”
王奕弹了弹烟灰，“今天的事赵二六回去肯定跟她说。
那婆娘再蠢，看见自己男人吓成那样，心里也得犯嘀咕。
再加上冯大刚被停职，她再泼，也得收敛收敛。”
孙玄没说话，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
王奕看着他，忽然正色道：
“玄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身后那些关系，周家，吴家，还有你媳妇叶家，
这些随便拎出来一个，收拾赵二六这样的人，
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你今天来找我，是给我面子。
可万一以后遇到更大的事儿，该用就得用，别藏着掖着。
咱不欺负人，可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孙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我知道。今天这事儿，你出面就够了。
大炮打蚊子，不值当。”
王奕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孙玄起身要走。
王奕送到门口，忽然压低声音说：
“冯翠花那边，我让人盯着点。
她要是再闹，你不用管，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