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八月初,西陲睦伽陀伏诛,且渠川大捷。然而北线的战事却急转直下,突厥颉利可汗亲率十余万铁骑大举南侵,朔州告急。李渊急调安州大都督李靖北上,一场惨烈的决战,即将在太谷拉开帷幕。
武德八年八月,长安。太极殿中,李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河东舆图。突厥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朔州、并州、灵州处处告急。他提起朱笔,在舆图上圈出两个位置。
“传旨:安州大都督李靖,出潞州道,侧击突厥。”他顿了顿,又道,“行军总管任瓌,屯兵太行,扼守险要。”
裴寂道:“陛下,李靖刚从江南回来不久,又要北上?”
李渊点点头:“李靖用兵如神,萧铣、辅公祏皆败于其手。突厥虽强,未必是他的对手。况且……”他望向北方,“张瑾、蔺謩等人,皆非颉利之敌。朕需要一员真正的大将。”
他提起笔,在诏书上重重落下:
“李靖即刻北上,毋得延误。”
李靖,字药师,雍州三原人,时年五十四岁。
他是唐初最杰出的军事家,用兵如神,谋略过人。早年仕隋,后归唐,随李世民征讨王世充,以功授开府。武德四年,他上书李渊,献平萧铣十策,李渊采纳,命其为主帅。李靖率军顺江而下,一举平定江南,擒获萧铣。武德六年至七年,他又与李孝恭共同平定辅公祏,彻底肃清江南割据势力。
李靖不仅善战,更善谋。他每战必先详察地形,分析敌情,然后出奇制胜。李世民曾评价:“李靖乃韩白之俦,当今名将。”
此刻,他正站在安州都督府中,接读长安来的诏书。
“李靖出潞州道,侧击突厥……”
他放下诏书,沉默片刻,对副将道:“传令:点齐五千精兵,三日后北上。”
副将迟疑道:“大都督,突厥势大,五千人是否太少?”
李靖微微一笑:“兵不在多,在精。况且,我不是去硬拼,是去断他的后路。”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潞州以北的群山之间:
“此处,是突厥退兵的必经之路。我只要守住这里,颉利便如芒在背,不敢久留。”
与此同时,行军总管任瓌率军奔赴太行山。
任瓌,早年从李渊起兵,以勇猛着称。他性格刚烈,每战必身先士卒,深得士卒爱戴。武德初年,他随李世民征讨薛举,屡立战功。
太行山,横亘于河东与河北之间,山势险峻,隘口众多。突厥若从此处南下,可直逼洛阳,威胁中原腹地。任瓌的任务,就是堵住这些隘口,不让突厥一兵一卒越过太行。
“传令,”他站在太行山巅,俯瞰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各隘口增派守军,多备滚木礌石。突厥若来,便用箭矢招呼;若不来,便严阵以待。”
副将道:“将军,突厥会来吗?”
任瓌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守在这里。万一他们来了,我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八月九日,太谷城北,张瑾率领的一万唐军与颉利的主力遭遇。
张瑾,右卫大将军,此前曾率军驰援灵州。此人勇则勇矣,却缺乏大规模野战的经验。面对颉利十余万铁骑,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主动出击。
“将军,突厥人多势众,不如固守待援!”副将劝道。
张瑾摇头:“固守?太谷城小,守不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挥师北上,在太谷城北的平原上与突厥骑兵展开会战。
然而,平原是骑兵的天下。突厥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如雨,马蹄如雷。唐军虽然奋勇拼杀,但寡不敌众,阵型很快被冲散。
战至午时,唐军全线崩溃。
张瑾浑身浴血,身边只剩数百亲兵。他望着满地的尸骸,望着那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士卒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
“撤!”他嘶声吼道。
亲兵们拼死护卫,杀出一条血路。张瑾单骑逃脱,投奔李靖的大营。
而行军长史温彦博,却在乱军中被突厥俘虏。
温彦博,中书侍郎,奉命随军担任长史。
他是太原祁县人,博览群书,善于言辞,曾多次出使突厥,对草原形势了如指掌。此番随张瑾出征,本是为出谋划策,谁知竟遭此大难。
突厥兵将他押至颉利面前。颉利端坐马上,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却昂然不屈的文官。
“温彦博,”颉利用生硬的汉话道,“你是唐朝的中书侍郎,必知虚实。告诉我,唐军还有多少粮草?长安城中有多少守军?”
温彦博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颉利面色一沉:“你不说,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温彦博昂起头,一字一顿:“我乃大唐官员,岂能向你一个胡虏泄露机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颉利大怒,命人将其押往阴山,严加看管。
温彦博被押走时,回头望了一眼南方。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但他不后悔。
他宁可死在突厥,也不愿出卖大唐。
太谷惨败的消息传到灵州,灵州都督李道宗面色凝重。
李道宗,任城王,李渊的侄子,李世民堂弟,时年仅二十岁。他虽年轻,却骁勇善战,善于骑射。此前曾随李世民征讨刘黑闼,以功封任城王。
八月十七日,突厥进犯灵武。
八月二十一日,李道宗率军出城迎战。
“将军,突厥人多势众,不如固守?”副将劝道。
李道宗摇摇头:“固守?太谷之战,张瑾就是固守待援,结果全军覆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翻身上马,率三千精骑直扑突厥大营。
突厥人本以为唐军会龟缩城中,没想到竟敢主动出击,阵脚大乱。李道宗一马当先,连斩数人,杀得突厥兵溃不成军。
颉利闻讯,大怒:“废物!连一个小小的灵州都拿不下!”
但他已无力再战。太谷虽胜,唐军援兵源源不断;李靖出潞州,威胁他的侧翼;任瓌屯太行,断他的东归之路。再耗下去,他的十余万大军就要被困在河东。
八月二十四日,颉利遣使请和,随后退兵。
太谷之败,是武德年间唐军对突厥作战的最大败仗。
张瑾逃回后,李渊并未重责,只是免去其职务,令其戴罪立功。温彦博被俘后,在阴山度过了漫长的岁月,直到贞观四年李靖灭东突厥,才得以归唐。
李渊站在太极殿上,望着北方,面色凝重。
“太谷之败,朕之过也。”他对裴寂道,“朕不该让张瑾独当一面。”
裴寂轻声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温彦博忠贞不屈,足以为天下楷模。”
李渊点点头:“传旨:温彦博忠烈可嘉,赠官一级,赐其家属。待其归国之日,朕当亲迎。”
他望向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李靖还在潞州?”他问。
“是。李大都督已率军回镇。”
李渊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旨李靖:太谷之败,非你之过。你且休整兵马,待来年再战。”
武德八年八月,大唐经历了开国以来对突厥作战的最惨痛失败。
一万将士埋骨太谷,温彦博被俘北去。但大唐没有倒下。李靖出镇潞州,任瓌屯兵太行,李道宗大破灵州之敌。颉利虽然胜了,却无法扩大战果,最终只能悻悻退兵。
长安城中,李渊彻夜难眠。
他知道,突厥不会善罢甘休。太谷的鲜血,必须用突厥的鲜血来偿还。
他提起朱笔,在奏报上批了四个字:
“厉兵秣马。”
窗外,秋风呼啸。武德八年的冬天,即将来临。
读者朋友们,揭开大唐盛世帷幕的历史纪实小说《大唐凌烟志》已震撼连载!作者凌云朗月依据唐史典籍,以独到视角为您再现那段波谲云诡的三百年。
在这里,您将亲历玄武门之变的血色黎明,解密凌烟阁功臣的宦海沉浮,见证贞观盛世背后的权力博弈,了解全国各地古今人文地理。本部作品将持续每日更新,敬请追更!期待您在章节评论区,分享独到历史观,推演历史谜题,交流阅读感悟,让我们共同拨开千年迷雾,探寻那些被千年时光尘封的真相。
一部《大唐凌烟志》,半卷江山血泪史。明日首更,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