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十一月,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巡幸宜州。初八,突厥寇彭州,守将赵道兴以八百将士守孤城,退敌三千铁骑,捷报传入行宫。边关暂安,李渊开始着手调整中枢人事,岁末的雨露,将洒向几位最重要的臣子与皇子。
武德八年十一月初十,宜州行宫,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李渊端坐御案之后,面前摊着几份拟好的诏书。裴寂侍立一旁,屏息静气。
“裴卿,”李渊忽然开口,“朕打算让宇文士及入门下省。”
裴寂微微一怔:“宇文士及?他是天策府司马,秦王的心腹。”
李渊点头:“朕知道。正因如此,才要用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光秃秃的树枝,缓缓道:“东宫有裴矩,秦府有宇文士及。两边都有人在中枢,这才叫平衡。”
裴寂沉默片刻,道:“陛下圣明。只是宇文士及毕竟是宇文化及之弟,朝中或有非议……”
李渊摆摆手:“宇文化及是宇文化及,宇文士及是宇文士及。他归唐以来,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朕信得过他。”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起朱笔,在诏书上落下:
“天策司马宇文士及,权检校侍中。”
宇文士及,字仁人,代郡武川人,时年约四十岁。
他是隋朝右卫大将军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之弟。江都之变,宇文化及弑杀隋炀帝,宇文士及随兄北上。后宇文化及败亡,宇文士及与封德彝一同归唐。
李渊对他颇为器重,封他为上仪同、秦王府司马。宇文士及为人机敏,善于言辞,与李世民交情深厚。他不仅是秦王府的重要幕僚,更是李世民与李渊之间的沟通桥梁。
此番以天策司马身份“权检校侍中”,意味着他将以秦王府官员的身份,代理门下省长官。这是李渊对秦王府势力的安抚与拉拢,你世民功劳大,朕便让你的心腹入相。
诏书传到宇文士及府上时,他正在书房中读书。接旨之后,他沉默良久,对夫人道:“陛下这是要让我去门下省,平衡东宫。”
夫人道:“那你去吗?”
宇文士及微微一笑:“君命不可违。况且,这是好事。”
他换上官服,准备动身前往宜州谢恩。
十一月十一日,宜州行宫中,李渊又拟好两份诏书。
“蜀王元轨,徙封吴王;汉王元庆,徙封陈王。”
李元轨、李元庆,皆是李渊的庶子。元轨排行第八,元庆排行第九,年纪尚轻,尚未参与朝政。改封藩王,是皇子成长过程中的常规操作,随着年龄增长,需要更合适的封地和爵位。
裴寂道:“陛下,吴、陈皆为大国,封给二位皇子,足见圣恩。”
李渊点点头:“他们都是朕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任何一个。”
他放下朱笔,望向窗外。他的儿子太多了,多到有时候他记不清每个人的名字。但建成、世民、元吉这三个儿子,他永远忘不掉。
他们是他最得意的儿子,也是最让他头痛的儿子。
十一月十三日,李渊的第三道诏书,比前两道更加引人注目。
“加秦王世民中书令,齐王元吉侍中。”
中书令,中书省长官,与侍中、尚书仆射同为宰相。李世民此前已任天策上将、司徒等职,再加中书令,名位更加显赫,实权亦随之增加。
侍中,门下省长官,亦为宰相。齐王李元吉此前一直与太子李建成结盟,加侍中后,与李世民同时获得宰相头衔。
裴寂捧着诏书草稿,轻声道:“陛下,二位亲王同时加衔,朝中恐有议论。”
李渊淡淡道:“有何议论?世民功高,加中书令,理所应当。元吉是朕的儿子,加侍中,亦无不可。”
裴寂又道:“可是,太子殿下那边……”
李渊摆摆手:“建成是太子,监国理政,位份已在二王之上。朕给世民、元吉加衔,不过是让他们在朝中更有分量。建成不会多心。”
裴寂不再言语。但他心中清楚,这种平衡术,未必能如陛下所愿。
诏书传到长安时,李世民正在秦王府中与房玄龄议事。
“中书令?”李世民接过圣旨,眉头微皱。
房玄龄道:“殿下,这是陛下的平衡之术。给您加中书令,给齐王加侍中,两边都不偏废。”
李世民点点头:“我知道。父皇用心良苦。”
他放下圣旨,望向窗外,目光深邃:“只是,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房玄龄沉默。他知道,太子与秦王之间的矛盾,不是加几个头衔就能解决的。
与此同时,齐王府中,李元吉也在接旨。他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侍中?二哥是中书令,我是侍中,平起平坐。父皇总算没有偏向他。”
太子李建成也在东宫接到了消息。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太子殿下,”魏徵道,“陛下给秦王加中书令,给齐王加侍中,这是在平衡。”
李建成点头:“我知道。父皇从来都是这样,谁也不偏,谁也不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光秃秃的树枝:
“只是,这种平衡,终究会打破。”
十一月十五日,李渊结束巡幸,从宜州返回长安。
车驾入城时,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率百官跪迎。李渊端坐玉辂之中,望着那三个儿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刚刚在宜州行宫中,用三道诏书重新布局了朝堂。宇文士及入相,秦王府势力进入中枢;元吉加侍中,与世民平起平坐;元轨、元庆改封大国,宗室子弟各得其所。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但他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当夜,两仪殿中,李渊独坐御案前。裴寂轻步走入,呈上一份奏章。
“陛下,这是宇文士及的谢恩表。”
李渊接过,粗略浏览一遍,放在一旁。
“裴卿,”他忽然问,“你说,朕的这些安排,能管多久?”
裴寂一怔,不敢回答。
李渊自顾自道:“朕只希望,朕活着的时候,他们能相安无事。至于朕死后……”
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已是冬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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