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秒后,一道冲天的剑光在几公里外的战场上空升起。
那剑光足有百米之长,璀璨得像是要将整个天空都劈成两半一样。
剑光落下时,即便隔着两三公里的距离,众人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威力。
轰!!!
随着一阵震动沿着大地传来,那根高耸入云的巨木,从中间被一分为二,缓缓倾斜向一旁,倒了下去。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主战场上的喧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只用了一剑,沧澜剑圣就告诉了所有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根让星辰他们拼全力才破坏掉一根的巨木,在老公爵的面前,就像一根普通的木柴,只是一剑就断成了两截。
下一瞬,远处就传来兽人溃败的号角声,那是撤退的信号,但听起来更像是绝望的哀鸣。
“喂……”
拉寇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升起的烟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破空。
“你们马尔斯家的人……都是怪物吗?”
虽然他早就从师父的口中听过无数遍战神大公的威名,甚至于那些传奇的故事和惊人的战绩,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也尽力去想象过那种力量,在自己的脑海中描绘过无数遍那该是何等的强大。
但直到今天,直到亲眼看见那一剑,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破空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老爷子不是怪物?可刚才那一剑就摆在那里。说自己是怪物?好像也不太对……毕竟整个王都的年轻一辈里好像还没有几个没被他们三兄妹揍过的。
远处,那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再次闪烁,朝着更处飞去。
星辰依稀可以看见,那个方向的兽人已经发生了溃逃,阵型彻底崩溃,无数黑影正在疯狂的向后撤退着。
但很显然,沧澜剑圣并不打算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只见那金光在溃军中穿梭,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大片兽人倒下。
等到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往第一师团附近和汉斯他们汇合时,看到了相当诡异的一幕。
战神军的将士们正井然有序地清理战场和救治伤员,而在空地中央,他们很自觉地整理出了一块区域作为临时的指挥部。
而在那块空地的正中央,浑身缠满绷带的汉斯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沧澜剑圣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嘴里飞快地汇报着什么。
而在另一边,铁锈港联军里剩下的那些强者,也一个个安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星辰看见一向桀骜不驯的莎莉,正乖乖地站在角落里,耳朵耷拉着,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
就连几位圣级也是小心翼翼的静立在一旁,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一样。
维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些往日里最闹腾的家伙们……居然也能做到这么有纪律吗?”
没人回答她,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倒不是他们有纪律,而是那道金色的身影,让他们不敢有任何放肆。
沧澜剑圣远远看到几人到来,当即冲这边招了招手,示意让他们过去。
众人连忙快步上前。才走近,就听见了汉斯语气激动的声音:
“沧澜大人!接下来的战斗,我们第一师团也要参与!我们不能就这样退出战场!”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沧澜剑圣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这一次,第一师团的损失的确有些大了。再加上刚刚打完一场硬仗,战士们需要休整,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破空在一旁看到了那个之前负责和他联系的随军法师,连忙凑过去,小声询问起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之下,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在刚才的战斗中,第一师团足足有两百多人阵亡,还有一百多人重伤。其余人,基本也是个个带伤。
就连那些生命力极其强大的战争机器,雷犀,都死了一百多头。
那可是战神军的王牌,每一头都价值连城。
之前在湛蓝城邦的时候第一师团就已经死伤惨重,现在更是比那时还要夸张。
也由此可见,刚才兽人们的攻势有多么猛烈。,如果不是汉斯指挥得当,第一师团的损失恐怕会更加惨重。
而和战神军相比,铁锈港的联军这边就更加惨烈了。
原本一千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带队的几位圣级,也都受了不轻的伤。赫克托的犄角断了一根,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卡姆的手臂被撕裂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至今还在流血;贾斯帕·霍克的一身魔法装备几乎全部报废,气息萎靡。
如果不是沧澜剑圣及时赶到,他们这些人绝对撑不了多久。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更令星辰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就在刚才那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沧澜剑圣就一个人击溃了进攻主战场的数十名圣级兽人,甚至还直接斩杀了二十多个!
这可是二十多个圣级高手,就算他们都是被催生出来的“速成品”,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圣级,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足以颠覆一个城邦的力量。
可在沧澜剑圣面前,他们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如果不是一个个杀浪费了一些时间,他们估计一个都跑不掉。
这也怪不得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佣兵们,此刻一个个都乖得像见到猫的老鼠了。
经过一番询问,沧澜剑圣已经从各方的口中了解到了当前的大致情况。
他的到来,直接打乱了兽人们原本的计划。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兽人军团,在失去了圣级战力的支撑后,已经全部退到了几公里之外。
如今伫立在城市外侧的三十六根节点柱,已经被摧毁了两根。但位于暗影兄弟会基地的那一根主节点,并没有因为这边的破坏而停下。
它依旧在散发着浑浊的土黄色光芒,而且闪烁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好消息是,绝大部分留在城内的平民已经在先前撤退了出去。现在的铁锈港,已经可以算是一座空城了。
接下来的战斗,就算闹得再厉害,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沧澜剑圣看着十余公里外的光柱,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个方向……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破空一愣,“爷爷,你感觉到了什么?”
“威胁。”沧澜剑圣缓缓吐出两个字,“那边露出了一丝让我感到威胁的气息。”
在场的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沧澜剑圣这个号称是大陆最强的人,居然说那个方向让他感到了威胁?要知道,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随后,沧澜剑圣叫来了星辰他们和在场的几位魔法师,一起研究脚下法阵的情况。
“按照巨型法阵的惯例,”拉寇尔指着远处那根主节点,“一旦节点被破坏,法阵的效率必然会降低。但这座法阵的结构很特殊,它的核心似乎并不完全依赖于外侧节点。”
“对,”星辰点头,“我们之前发现,它可以调集所有节点的能量集中防御一点。这说明外侧节点更像是一个储能装置,而不是核心。”
“虽然主节点的能量波动还在增强,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些。”雪莹补充道,“看来这两根节点的损坏,肯定降低了它的充能效率。想要完全启动,应该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我建议,不管怎么样,先让大家离开这个法阵的内部吧,万一这玩意突然激活了呢?我们可赌不起~”费尔默说道。
沧澜剑圣静静听完,微微颔首。
“那就先退出法阵的范围。”他下达了命令,“让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第二、第三师团应该很快就到了。”
“等大部队到齐,我们再一起,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众人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沧澜剑圣的指挥下,残余的部队开始有序地撤离铁锈港的范围。伤员被优先抬走,还能动的战士们互相搀扶,一步步远离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星辰他们跟着大部队,在铁锈港外的一处高地扎下了临时的营地。在后方的沃夫加他们也被担架给抬了出来。
离开了法阵的笼罩范围,空气中不再有那股诡异的滞重感,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不少。
伤员们被安置在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随军的医师和茉恩、绯琥一起忙碌着救治伤者。
绯琥祭巫的能力虽然不能直接治疗,但却是能让伤员们减轻不少痛苦,有了她和茉恩的加入,总算是控制住了重伤者们的病情。
星辰他们的小队坐在崖壁的边上,一边恢复着状态一边观察着铁锈港内的情况。
或许是畏惧沧澜剑圣的力量,城内安静得可怕,好像化作了一片死域。而他们几个被禁魔的效果也终于缓解了过来。
感受着重新在体内奔涌的魔力,星辰总算是安心了一些。
他看着下方的战士们疲惫的靠坐在一起,吃着后勤人员派发下来的食物和水,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不过,更多的是沉默。
这场战斗的惨烈,远超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根巨大的主节点依旧在散发着的土黄色光芒,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时间在忐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已经从头顶缓缓向西面倾斜,就在众人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地平线的尽头终于传来了动静。
滚滚的沙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旷野上翻涌奔腾。
沙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着,整齐的步伐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营地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新的援军终于到了!
终于,在距离营地数百米的地方,那支铁流般的队伍停了下来。沙尘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黑压压的方阵。
金绿相间的制式铠甲,整齐的队列,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正是战神军的第二、第三师团。
队伍的最前方,一道身影脱离了方阵,朝着营地这边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女人,和身后的战士不同,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金盔甲,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一头干净利落的金色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和破空有着几分相似的姣好面容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冽。
她稳稳地落在沧澜剑圣面前,双腿并拢,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公爵大人!战神军第二、第三师团,连同随军法师共计战斗员两千二百三十一人,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可以接受调遣!”
沧澜剑圣朝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的,辛苦了,啸月。先让将士们列队,等待指令。”
“是!”
破空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连跑带跳地冲了过去,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老姐!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这次会是其他人带队呢!”
啸月-马尔斯转过头,挑了挑眉头:“怎么不欢迎吗?”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破空肩头的绷带上:“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维萨斯的武器中带有特殊的力量,能让伤口无法愈合,所以破空也只能先简单包扎一下,等治疗法术将伤口处的能量净化完毕再做打算。
“小伤而已!”破空连忙摆手,“话说,你不是应该和金甲卫驻留狮心城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啸月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一旦不在任务状态中,她那副表情和破空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还真以为在王都执勤是什么好差事啊?”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每天就是巡逻、站岗、还要应付那些烦人的贵族,还不能随便打他们,可把我给无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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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