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继子吧,我会关照你的!”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突然打破沉默的炼狱杏寿郎再次开口时,
让炭治郎直接震惊出了原画,
“诶?!这么突然吗?!话说回来,您究竟在看哪里啊!”炭治郎不能理解,明明这话是对着他们说的,但是眼前的这位炎柱的目光似乎总是笔直的注视着前方。
火焰一般的少年并未回答对方的疑惑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少年,你的刀是什么颜色!”
炭治郎立马回答“刀是黑色的!”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是吗,黑色的吗!我从未见过拥有黑刀的剑士,但是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潜力!相反,正因为无法预测所以未来才会变得更值得期待!你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勤加训练!所以尽管放心就是了!”炼狱杏寿郎大声的说着,炭治郎一下子被对方超乎寻常热情的邀请给弄的不知所措,
总之眼前的这位炎柱似乎很喜欢照顾人的样子,黎明前辈也住在炼狱先生的宅邸里,所以这种喜欢照顾人的习惯是一种天性吧……还是说是一种相互相影响彼此吸引呢?
总之!都是非常可靠的人呢!
少年微微一笑“那黎明前辈也经常和您一起训练吗?”
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炼狱杏寿郎面带笑容的脸似乎卡顿了零点一秒后恢复正常“唔姆!我们经常会在一起切磋彼此的剑术,毕竟约定把各自的后背交给对方!”
炭治郎的眼睛都亮了“果然黎明前辈很厉害!能够让所有人都如此信任!”
少年那握起拳头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别提有多激动了。
杏寿郎用余光看了眼少年,接着双手抱胸,内心的骄傲自豪感油然而生,那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简直就像发光的蒲公英,更好揉了“那是当然!黎明是我引以为豪的家人!”少年的笑容没有任何的掩饰,大大方方的表达出对少女的欣赏散发出的光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的热火朝天,堪比某个大型的同担交流会。
善逸一边拉着试图跳车和列车来一场生死决斗的伊之助一边在内心默默吐槽,
真是一个怪人!而且这个家伙绝对喜欢黎明酱吧——实在是太明显了!这种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吧,他的耳朵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了。
不过自己也很明白这种心情就是了,喜欢上黎明酱乃人之常情,善逸一边想着一边点点头,一边怒骂伊之助“笨蛋很危险的!在傻也要有个限度吧!”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很危险的,说不定鬼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听到关键词立马被触发绝望点的善逸脸欻!的一下就白了
“……诶?”
杏寿郎继续说道“最近已经有十四多人失踪在这个列车上,所以身为九柱的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善逸瞬间泪目,崩溃的大声哭喊“——原来如此啊!我要下车!我不想死之前见不到黎明酱!救命啊——!!!这种危险的事我应付不来啊——!!!!”
炭治郎一边安抚着哭闹不已的善逸,而此时列车员也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过来检票,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说着“请让我看一下各位的车票……”
在列车员剪掉几人的票后,车厢出现的一抹气息让身为炎柱的炼狱杏寿郎立马站起来挡在了售票员面前,神色严峻“这里很危险,列车员先生请你后退,眼下情况紧急,就不要纠结我带刀的情况了。”
车厢顶棚的那盏煤油灯忽然晃了一下——灯光猛地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吸走了所有的光。
接着那盏灯又亮了起来,重新落回暖黄色的光晕里。然而就在灯亮的同一瞬,车厢尽头的黑暗里,一道巨大的身影赫然立在通道正中。
那只鬼的身形高得几乎要顶到车厢顶棚,灰白的皮肤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下面顶出来似的——不规则的、尖锐的硬质突起遍布它的双臂、肩膀和脊背,像是熔岩冷却后凝固在身体表面的外壳,坑坑洼洼皱皱巴巴。
它的头上还长着另一颗头,歪歪扭扭地嵌在右侧,像是被什么人生硬地按上去的,那副面孔残缺不全,只有半张脸有皮肉,露出森白的颧骨和几颗歪斜的利牙,凹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浑浊的黄色眼珠,头顶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绺黑色的头发,油腻腻地垂在一侧,随着它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动着。
整节车厢的乘客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捏着筷子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手里的杯子滑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人尖叫,像是被那副丑陋的面孔把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炼狱杏寿郎手中那柄日轮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刃在昏暗中泛着一层温润的红色光泽,像是被什么温度从内部缓缓加热过。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上稳稳地响起来,不高,却穿透了整节车厢的寂静“将这巨大的身躯隐藏起来——想必是血鬼术吧,气息相当难以探查。”
少年往前迈了一步。
黄红相间的羽织随着这一步的动作猛地翻卷起来——不是风的缘故,是少年自己身上的气势在向外涌,像是一团被闷了很久的火忽然找到了开口,那股灼热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从他肩头蔓延开来,将羽织边缘那些火焰纹样吹得像真火一样跳动起来。
少年握着刀的手没有一丝晃动,如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粒被烧透了的炭,目光直直地钉在那只鬼的身上,声音一字一句地落下来,又稳又沉“但是——既然你敢对无辜之人露出獠牙,那这把日轮刀——”他微微沉下腰,刀尖斜指地面,“——就必然让你灰飞烟灭!”
少年的侧脸被刀刃上那层红光映出一层凌厉的暖色。他的眉骨微微压着,嘴角却抿成一道笔直的线,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整张脸都被一股从内向外烧着的力量顶的死死的。
那不是一个单纯在发怒的人,那是一个在宣告判决的人——像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平静的外壳底下全是滚烫的、蓄势爆发的岩浆。
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的、像是指甲刮过铁板一样的质感,震得车窗玻璃都跟着微微发颤。它弓起脊背,朝着炼狱的方向猛扑过来——地面被它的脚步震得咚咚作响,桌上的物件都被震掉在地。
少年深吸一口气,刀刃在手中翻转半圈——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他的身影在下一瞬便化作一道灼热的赤红色弧线,沿着车厢过道直线突进,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一抹残影,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火焰弹丸。
刀刃精准地切入鬼的脖颈——没有犹豫,干净利落的、从下至上的斜斩。鬼的头颅歪了一下,随即缓缓地从脖颈上滑落下来,断面处先是露出灰白色的骨质和暗红色的血肉纤维,然后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像是一道被骤然拧开的红色水柱,泼洒在车厢顶棚和墙壁上,发出黏腻的、湿漉漉的声响。
那颗残缺的头颅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某个乘客的脚边,两只浑浊的眼珠还在微微转动着。
炼狱收刀入鞘。刀刃滑回刀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炭治郎站在几步之外,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火光照过的石子,双手攥着拳贴在身侧,脸上那种仰慕之情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腾腾的崇敬“炼狱大哥好厉害——!请您收我为徒吧!”
炼狱杏寿郎转过身来,他站得笔直,看向了炭治郎,嘴角一咧,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坦荡到几乎能灼伤人的笑容,声音洪亮而笃定“没问题!我一定会将你培养成出色的剑士!”
“还有我——!!”善逸从旁边挤了过来,缩着肩膀却奋力举起一只手,声音尖尖的,带着几分急切“我也要!炼狱大哥也收下我吧!”
“俺也是——!”伊之助从另一侧冲过来双臂大张,“俺也要变强!跟大哥打一架!——不,跟着大哥变强!!”
炼狱杏寿郎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少年,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得像要把整节车厢都掀翻!他双手叉腰“好——!放心交给我吧!!”
三个少年围着他,一声接一声地喊着“炼狱大哥!”“大哥!”“大哥!”,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一群雏鸟围着归巢的大鸟叽叽喳喳地叫着。
炼狱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又按了按善逸的头,最后朝伊之助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明亮得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列车在夜色中平稳地向前驶去,铁轮碾过枕木的节奏声均匀而绵长,像是一首被反复吟唱的摇篮曲。
灯光暖融融地笼在每个人身上,如某个午后一般,让人昏昏欲睡。
炭治郎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渐渐均匀;善逸蜷缩在座位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刀,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伊之助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野猪头套下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
炼狱杏寿郎坐在他们对面,背脊靠着窗框,他的眼睛也合上了,面容在灯下显得安稳而沉静。
列车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笛——
呜——尾音在夜色中拖得很长,像是被风吹散的一条丝线,贴着田野和山峦的轮廓一路延伸,最终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车厢里的灯光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慢慢苏醒。
魇梦站在车头最前端的位置,夜风将他那头黑中带玫红的短发吹得向后扬起来,发尾的蓝绿色在月光下泛着微凉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瘦削的身影立在车顶的边缘,像一株在风里摇晃的、颜色暗淡的奇异植物。
魇梦眼睑微微垂着,嘴角弯着,那笑容轻松而甜美,像是刚听到了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消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块光滑的玉石被人从高处轻轻抛进水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甜腻的愉悦“能在梦境中死去——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如果可以我也想沉溺在美梦里面~”他歪了歪头,手指点着自己的唇边,那双横向的瞳孔里映着远方被夜色吞没的轨道,像是看到了什么即将盛开的血色之花。
接着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夜风里残留的梦境气息,月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亮晶晶的,像是一个正在一点点拆开礼物的孩子。
而另一节车厢的少女此时也进入了梦境……
黑暗。
漫长的、没有边界的黑暗,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密密实实地包裹住了,连呼吸都像是沉在水底。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她闭着眼,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往下沉、往下落,像一片被风轻轻托起的羽毛,正缓缓地、无害地沉入一杯温热的水中。
然后,睁开了眼。
头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熟悉得像是每天都会看到的那种颜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了许多,指节圆圆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掌心还带着一点孩子特有的肉感。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小小的碎花,脚上是一双粉白色的棉袜,窝在沙发里
布艺沙发是深灰色的,坐垫已经被坐得微微塌陷下去,边角有几道被什么东西轻轻抓挠过的痕迹——不算新的印子,颜色已经淡了。对面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只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响细碎而稳定,像是这个空间里唯一还在流动的时间。
“明天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女人正弯着腰在冰箱前翻着什么,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穿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背影看起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爸爸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捏着一张地图——他把地图往黎明这边偏了偏“你看看,这个路线是不是绕了?我记得上次去的时候好像走另一条路更快一些。”
黎明蜷在沙发里,目光从男人手中的地图上移开,又落在妈妈正在忙碌的背影上。
她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要不,明天就不去了吧。”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笑意“为什么不去了呢?明明一直计划期待了好久——你爸他可是做攻略兴奋的跟第二天跟要春游的小学生一样一晚都没睡着。”她说着朝爸爸努了努嘴,爸爸配合地举起那张边角卷起的地图,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特有的憨然。
黎明沉默了。
她想说“我梦到不好的事了”,
想说“我觉得路上会出事”,
想说“求求你们不要去了”
——但这些话在她的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头那一小片浅黄色的裙摆,手指轻轻捏着布料的边缘,捏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良久,才小声说了一句“……好吧。”
妈妈又笑了起来,转身继续整理冰箱里的东西,声音温温软软地说着“那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哦”“天气预报说会是个大晴天”“你最喜欢的那家温泉旅馆的老板娘还记得你呢”之类的话。
爸爸重新低下头,用指腹沿着地图上的某条路线慢慢地划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几声。
黎明坐在他们之间,听着那些细碎的日常像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完的对话,眼眶微微发酸。她眨了眨眼,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扬起脸来,声音忽然变得明朗了一些“去吧!”
第二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正如所预料的那样。
车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绿色山峦和偶尔掠过的一片亮晶晶的河面。女孩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头,手指绞在一起,指尖不停地摩挲着手背上的皮肤。
她的手背已经被自己抠出了一道一道浅浅的红痕,指腹摸过去的时候微微发疼,可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抠、划、按,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女孩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从每一辆交错的车辆上滑过,从每一段弯曲的山路上掠过,心跳悬在喉咙口,像一颗被捏在手心里快要攥碎的石头。
爸爸在前座哼着歌,断断续续的,唱几句就忘了词;妈妈靠在副驾驶座上,正在翻一本从路边书店买的游记,偶尔念一段出来,爸爸就接几句“哦那家店啊,下次去试试”
——车内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黎明听着、听着,却无法让自己真正落进那层水里面。
女孩的手指还在抠着自己的手背,细嫩的皮肤已经微微泛红了,像是一片被反复揉搓过的纸,快要磨出细小的血红色痕迹来。
她等了很久。
等到过了一个又一个弯道,
等到风景变了又变,
没有事故。
没有突然的刹车声,
没有刺眼的车灯,
没有破碎的玻璃和安静的、
再也不会回应的家。
一路平稳,一路无事,就像最普通、最平常的一次家庭出游。
他们到了温泉旅馆。
妈妈在柜台前填表,爸爸拎着行李往房间里走,女孩则被老板娘牵着去看了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据说已经有上百年树龄的樟树。
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泡了温泉——露天的,水汽腾腾地升起来,把远处的山影都模糊成了一片淡淡的灰蓝。
爸爸泡在温泉里,头发被水汽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他仰着头望着天空,忽然说了一句“真好——”妈妈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没有接话,只是把身体又往下沉了沉“怎么像老头子一样。”
黎明坐在温泉边缘的小石凳上,赤着脚踩在热热的石头上,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小小的倒影被水波揉碎,又聚拢,又揉碎。
她知道这是梦。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水面上那张小小的、带着童年轮廓的脸,她认得出来;身边那些温柔的声音、熟悉的动作,她也知道它们是从记忆深处被唤醒的。
她记得那个真正发生过的第二天,记得那条路上所有的细节,记得带着血迹的手颤抖的伸向她的那一刻,他们的眼神,记得后来所有空荡荡的、不再有人回答的清晨。
所以她很清楚,此刻坐在温泉边、看着水波里自己的倒影慢慢被揉散又聚拢的这一刻——是假的。
就像那个在结尾旋转又似愈停下来的陀螺。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妈妈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温泉蒸汽里那种软软的热度。
女人微微侧过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目光落在黎明身上,温温柔柔的,像是她在看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什么特别珍贵、一不小心就会碎掉的东西。
黎明原本正望着水面上细碎摇曳的月光倒影。
听到那声音,她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妈妈那张脸上——那张她以为自己已经快要记不清轮廓的脸。
妈妈的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深一些;她的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黎明小时候总觉得那是画上去的,试过用手去蹭,蹭不掉。
妈妈的眼睛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此刻正看着她,像是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装在里面了,就像夜里的星星。
黎明的心口猛地酸了一下,那股酸楚像是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一下子涌到眼眶,温热而发涨。她的鼻子酸了一瞬,视野被什么薄薄的东西模糊了一角,又被她用力地、用力地眨了回来。
猛的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涌到喉咙口的涩意生生压了下去,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在水面上,声音闷闷的,像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没什么,只是觉得……真好啊……”
重新回到这副小小的身体里,十岁出头,掌心是软的,指尖是短的。可是她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扑进爸爸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任性撒娇了。
可,此刻,她却还是想要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想要让那只手落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揉一揉,像揉一团温热的面团。
她想要——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再做一次他们的孩子,被他们抱在怀中。
缺失了她人生大半时光的两个人,此刻就坐在她身边。
她伸手就能碰到,
可她也知道,这是假的。
这只是她利用魇梦的血鬼术,换来一个偷来的片刻。
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缺席了这么多年,错过了那么多顿饭、那么多节日、那么多她原本应该一起度过的清晨和黄昏。
而此刻他们就在她面前,皮肤温热,呼吸轻柔,目光柔软得像三月的河水——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借来的。
妈妈的手从水面下伸过来,轻轻地、轻轻地揽住了女孩的肩膀。然后那双手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带进了那个温热的、带着泉水气息的怀抱里。
妈妈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你是我的孩子。我们对你的爱,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从无半分虚假。”她的下巴轻轻抵在黎明的发顶,声音顿了顿“没有任何理由,这就是我们对你的爱。”
黎明整个人僵在那里。
那双手臂环着她的力气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这个世界之间所有摇晃的、不确定的东西都挡在了外面。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孩闭上了眼,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呼吸和心跳还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开始。
水声哗啦了一下,爸爸从温泉的另一侧慢慢走了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伸手从另一侧环住了她们。
他的一只手臂绕过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落在女孩的后脑勺上,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覆住她的发顶,温温热热的,像是小时候每一次她发烧、做噩梦、或者只是莫名掉眼泪的时候,那双手就会这样落下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放在那里。
三个人就这样在温泉水汽里静静地拥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被水雾包裹住的山,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雾气之外,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黎明没有抬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们,爸爸妈妈……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让我拥有这份爱——去拯救我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