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
“嗯!?”
一瞬间,所有贵族全都偏过头,看向发言者。
这种紧要关头,究竟是谁说出这种话?
视情况,大家甚至可能将其格杀当场。
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哪怕是开玩笑,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却见说话者,是一位体格壮硕,国字脸,白灰色络腮胡子的老者。
看起来,约莫地球人六十岁左右的年纪。
不算太老,却也脱离了中年人的范畴。
普罗旺斯·格瑞拉特。
王国前武将世家家主。
只不过近代争权失败,在朝堂上丢了话语权,也被剥夺了兵权。
好在他们没得罪什么人,一家子的“剑术手艺”也十分了得,并且愿意无偿的将其教导给别人,也算是通过开办“武技学院”,带出了不少名将,以另一种形式保住了地位。
整个谷原。
不谈西西里尔那古怪的土地。
索西亚、沙必斯两国,单论剑术,很难讨论出,谁是最厉害的。
但明面上的第一,是沙必斯的“孤山流”。需要特殊的高山环境进行修炼。
其次,便是这位老者的“秋水流”,是索西亚的官方认可的国术。
而在此之下,还有一个“破居流”。
这三种剑术流派,便是所谓明面上的“主流门派”。
其知名度,堪比如今的太极、咏春。
同时。
这三种剑术的入门门槛也很高。
需要打熬专门的肌肉,需要孕养特殊的斗气,任何多余的肌肉块,或者驳杂的手段气息,都可能影响技术的纯度和强度。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以及不俗的资源供给。
穷文富武。
因此,擅长这三种剑术流派的,基本都是贵族、贵人。
哪怕剑术随着时间发展,有了许多“变种流派”,但只要有类似的影响,那家里,多半还是跟贵族有关系的。
除此之外。
还有许多乡野流派,各有各的特色,但毕竟无法成为主流,也必有其缺陷原因。
只是,最近兴起了一个特殊的流派,在乱世兴起的野狗流派“挑血派”。
如果是这位老将军的话,做出这种选择,似乎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毕竟,他家已经不参与任何争斗,也不算“真正的贵族”了。
最多是个地位高的夸张的“乡绅”。
当初那场权力争斗,一次性剥夺了他家所有亲属关系者的爵位,可以说,不做到这种程度,他家是肯定要大出血。
也恰好是他这种不问权势,只在乎战斗输赢的人,才能仅仅抄光爵位,而不大流血。
只是此刻。
这种情况。
他这个人又再次做出了类似的,“逆大流”的事情,属实让一众人理解了,为什么当初国王要罢免他了。
但。
就算是理解了又如何?
三道音调层层递进的惊疑声,砸在死寂的密室里,瞬间压过了窗外隐约的纷乱。
所有贵族的目光齐刷刷盯在老者身上,眼底满是凌厉、警惕,甚至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此刻是什么局面?
是世家千年基业摇摇欲坠、所有人被摁在悬崖边上的生死关头。
众人抱团蛰伏、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张扬,只求苟延残喘、伺机翻盘,半点出格的话、半点悖逆大势的心思,都有可能引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谁乱言,谁就是所有人的罪人,当场格杀以稳人心,本就是乱世密会的潜规则。
可开口的人,偏偏是普罗旺斯·格瑞拉特。
众人视线聚焦之下,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稳稳端坐在席位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入鞘却不改锋芒的老式长剑。
他体格壮硕宽厚,国字脸棱角分明,灰白交错的络腮胡铺满下颌,冲淡了年岁带来的颓态,反倒添了几分久经沙场的凛冽。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沟壑,却未曾磨平他骨子里的悍气,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平静得吓人,丝毫没有乱言被抓包的慌乱。
在场没人敢立刻发难。
只因普罗旺斯家族的分量,早已超脱了寻常失势贵族的范畴。
而且,这家伙坐在这...
在场一半的人一起上,都没办法接下他几招。
在索西亚。
他就是活着的传说。
他虽然只有二集巅峰。
但。
他能硬接中央军军团长的重剑。那可是实打实的三集力量。
这样的人,放在部落,也是人才中的人才。
在索西亚这片土地上,他就是精人的支柱。
一个把剑技打磨到极致的人。
普罗旺斯·格瑞拉特的骨子里,刻着的是武人的执拗与孤勇。
他从不随波逐流,从不因人言进退,更不会为了苟活藏起本心。别人惧新王如猛虎,畏清算如天罚,一心只想退让保命、维系旧秩序;他却偏偏能在所有人绝望惶恐、死守旧规之时,跳出圈层桎梏,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家是索西亚曾经最顶尖的武将世家,是实打实的军功贵胄。
格瑞拉特一族能全身而退,没有落得满门抄斩、宗族覆灭的下场,绝非运气。
可现在毕竟不是从前。
密室中,死寂再度蔓延,比先前更加压抑沉重。
一名资历最老的侯爵咬牙压下心头怒意,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克制的警告:“普罗旺斯,你可知现在是什么处境?全员噤声尚且未必能活,你方才所言,是想断送我们所有人最后的生机?”
其余贵族纷纷侧目,眼底皆是不解、不满,甚至隐隐的愤怒。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逆势妄言,不是独到远见,是愚蠢,是莽撞,是不知死活。
面对满室汹汹目光,普罗旺斯缓缓抬眼,灰白的眉毛微微一蹙,嗓音沙哑厚重,带着常年沙场沉淀的沉稳,压过全场细碎的呼吸声。
“你们都觉得,新王是疯了,是自毁根基,是要断尽天下世家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惶恐的脸,字字清晰,震彻密室:“可在我看来,你们看错了。”
“他不是在乱杀,他是在换血。”
短短四个字落地,如同冷水浇进滚沸的油锅,密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压抑的哗然。
“换血?”那名老侯爵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与难以置信。
指尖重重扣在桌面,指节泛白,“把我们这些世代拱卫王国的世家连根拔起,毁掉千年立国安邦的根基,这叫换血?这叫自毁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