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今朝对曙光的哇哇叫置若罔闻,双手掌心向上,任黄昏落于掌心,神色间带着几分眷念。
“当真是......久违了。”
“喂!喂!本座说话呢!”
曙光忍无可忍直接从姒今朝眉心蹿出,化作一个金灿灿的光人,劈手就要从姒今朝手中夺剑。
姒今朝半点没躲,曙光的手却在快要碰到黄昏时停住,一跺脚,又恶狠狠收了回去。
“好哇,时间久了,感情淡了,冷暴力本座......”
姒今朝无奈笑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敲,黄昏便化作千丝万缕猩红色流光,一瞬绽开,环绕姒今朝数圈后,尽数没入姒今朝身体。
肉眼可见的,姒今朝身上的气息,再度变强了。
见此情形,曙光一下收声。
缩着脖子安静了。
姒今朝活动手指,发出一声舒爽的长长喟叹。
罢了,才转向曙光:
“黄昏无灵,不过是我当年分出去的力量之一,你在吃哪门子飞醋。”
曙光挠头,显得有些尴尬:
“那没事了,那没事了......”
“正好你自己醒了,我得提醒你,要趁这一阵把该睡的觉睡完,到时候还有打不完的硬战呢。”
“奥。”
曙光难得乖顺地应了声,金光组成的身体消散,又缩回了姒今朝识海中。
“姒姑娘的剑......果然也很有个性。”
柳尽秋笑眯眯夸赞。
“不过话又说回来,柳某这次来,似乎未看见那二位小神君。”
“如今幽冥的神仙多,他们两个副神也无太多用武之地,若被认出来,反而给我那师父惹麻烦,不如遣回人间。”
姒今朝说得详细,倒让柳尽秋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如此一问,当然不是真的关心那两个小家伙去了哪里,是在试探姒今朝对自己的态度。
她不信任她,不愿说,也在情理之中,她自会再接再厉,用行动证明自己值得信任。
偏她半点不犹豫,十分自然就说了。
“......原来如此。”
“你此番回凌霄,告知了帝君我从第四阎罗那里获得地龙骨、即将要融合第五种元素的消息,帝君必然会派人,赶在我带着第五元素返回人间之前,对我的肉身动手。”
柳尽秋带给帝君的消息,就是这个。
虽然地龙骨她还没拿到,虽然地龙骨甚至不在第四阎罗手里,虽然她不顾后果对两个阎罗狠下杀手的原因跟地龙骨完全没关系——
但那又怎样?
合理就好,帝君相信就好。
“如今凌霄可派遣的大部分战力都在幽冥,能派去人间的,不会是多厉害的角色,曜瞳听澜两兄弟应该应付得来。”
才怪。
帝君会把这当个事办的。
同样拥有着天地本源之力的帝君,会知道,那些淬炼到极致的元素融合到一起,和天地本源之力有多相像。
五行合一,方成天地。
她也是随着对自己脑子里那团天地本源之力的吸收越来越多,才感悟到这一层。
感悟到这一层之后,她才知道帝君为什么能成帝君。
听到她即将觉醒第五种元素,她不信帝君还能稳如泰山。
“柳某愚钝,还请姑娘指点。常言道,事以密成,关乎第五种元素之事,姑娘为何主动知会帝君?”
帝君不知,不就不会派人去动她的肉身了吗?
如此,他们亦不必派人去守了。
关于姒今朝种种谋算的前因后果,她所知甚少,单明白姒今朝醉翁之意不在酒,却很难参破,只能主动来问。
“你不是能读心?”
姒今朝盯着那双弯起的眼睛,似笑非笑揶揄。
“现在,读我,便什么都知道了。”
柳尽秋心一紧。
“柳某不敢。”
就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生出了要读姒今朝心的冲动。
但她控制住了。
她还没蠢到忘记姒今朝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主。
她在试探姒今朝,姒今朝又何尝不是在试探她?因为其一时友善而忘形,怕会死得很惨。
“扫兴得很。”
姒今朝状似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后端起茶盏再抿了一口茶水,才继续开口:
“你既入局,合该知道局中有些什么筹码、早前的子都落到了何处,才能共同进退的。”
柳尽秋,很不错。
聪明,有能力,也知分寸。
和这样的人成为伙伴,相处会很愉快。
“帝君要派人去毁我肉身,为了事情顺利,必然得想办法先拖住我。要拖住我,就得限制住我的空间之力。要么,他亲自来幽冥,要么他就得把他那里的空间之力剥离出来——”
她手中的空间之力,是从帝君那里窃取而来,帝君手中的那部分,才是主体。
子体碰上主体会被克制,不听使唤。
不需要开阳去使用主体,只要带着主体在身上,她掌握的那点儿空间之力就难成气候了。
姒今朝笑笑,垂下眼,不疾不徐地取过茶杯,替柳尽秋也倒了杯茶。
茶水潺潺入杯,悦耳至极。
“剥离出来,交给你。”
柳尽秋瞳孔微微放大,有些呆滞,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他带下来的那个宝匣里装的是......
空间之力。
“倘若帝君选择前者呢?”
柳尽秋嘴快过脑子先开口。
“你傻了?凌霄之主,能随随便便说离开凌霄、就离开凌霄?”
姒今朝无语。
凌霄之主不在凌霄,与天道的链接桥梁谁来守?魔族那边趁机生变当如何?还有那么多事务谁去处理?
她方才也就顺嘴一说。
下苍穹的皇帝离宫,搞不好都得天下大乱的,更别说曲晏那么大一凌霄之主。
等他安排好一切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姒今朝摇晃茶杯:
“要跟我抢时间,他来不及。”
“事发仓促,帝君只剩第二种选择可选,一旦空间之力抵达幽冥,就自然逃不过姑娘掌心。而姑娘得到完整的空间之力,再不必担心此神通被克制不说,还如同断帝君一臂,来日正面相战,添胜算何止一二......”
柳尽秋终于理清思路。
姒今朝笑笑,朝她举杯:
“柳姑娘功不可没。”
倘若没有柳尽秋主动投诚,第五元素的消息,该由她主动散播出去。
这消息事关重大,开阳为了立功,怕会自己亲自返回凌霄,等他拿到空间之力再归幽冥,她就必须得冒险与开阳一战了。
哪还有如今这养精蓄锐的悠闲在。
柳尽秋长呼一口气,重新找回笑脸,端起茶杯,与姒今朝轻轻一碰。
“如此,便恭贺姒姑娘,首战大捷。”
这是真正指向帝君本人的第一战。
毋庸置疑的首战。
姒今朝笑笑,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愿不止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