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轩跳下马车,跑进麦田,在里面跑来跑去。
麦穗划过她的裙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姬如雪站在田埂上,看着她在麦田里撒欢,没有喊她回来。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路边。
小白鹿看着麦田,叫了一声。
阿萝低头看着它。
“你想下去?”小白鹿又叫了一声。
她把它放下来,小白鹿跑进麦田,在麦垄间穿梭,白色的毛映着金黄的麦穗,像一团雪在金色的海洋中漂浮。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去追小白鹿。
小雪球跟在后面,跑得跌跌撞撞,被麦茬绊了一下,翻了个滚,站起来继续追。
女帝和杨过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公子,你看这片麦田。”女帝指着前方。
杨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长得很好。”
“百姓的收成好,朕就安心了。”
天黑时,队伍到了一座山脚下。
山不高,但很陡,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弯弯曲曲,被杂草遮了一半。
阳炎天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玄净天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开挡路的荆棘。
陆林轩走在中间,紧紧拉着姬如雪的手,脚下不时踩到石子,滑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阿萝走在后面,抱着小白鹿,小白鹿很安静,小雪蹲在她肩上,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颗小星星。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走得很慢,但一步也没落下。
爬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平地。
平地上有一间废弃的山神庙,庙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墙上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
庙里供着一尊石像,脸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哪路神仙。
阳炎天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举着火把照了照,里面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
她用脚扫了扫地上的灰,把干草摊开。
“今晚就在这儿歇吧。”
玄净天从包袱里拿出毯子,铺在干草上。
陆林轩帮姬如雪整理东西,把干粮和水壶摆好。
阿萝把小白鹿放在毯子上,小白鹿卧下来,头枕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小雪球挤在它们中间,缩成一团。
女帝和杨过没有进庙,两人坐在庙外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山里没有灯火,星星格外明亮。
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公子,你说,这些星星,和人有没有关系?”杨过想了想。
“也许有,也许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的一个人。”女帝沉默了片刻。
“那朕的星星,是哪一颗?”杨过抬头看了看天空,指着一颗最亮的。
“那颗。”女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颗星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公子的星星呢?”杨过没有回答。
天刚亮,阳炎天就醒了。
她从干草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出庙门。
山里的空气很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玄净天也醒了,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今天能翻过这座山吗?”阳炎天看了看山顶。
“能。山不高,中午就能到。”
队伍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时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阳炎天走在最前面,用剑劈开挡路的荆棘。
玄净天跟在后面,不时伸手拉陆林轩一把。
姬如雪走在陆林轩后面,怕她掉下去。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得很慢。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自己往上爬。
它的蹄子在石头上打滑,但爬得很稳,四蹄交替,像一只灵活的小山羊。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爪子牢牢抓着她的衣领。
小雪球跟在后面,爬得很吃力,四腿都在打颤,但它没有停下。
中午时分,队伍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平地,平地上长着一棵松树,树干扭曲,枝条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指。
阳炎天把剑插回腰间,走到松树下,坐了下来。
“累死了。”她从包袱里掏出干粮,掰成几块,分给大家。
玄净天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陆林轩坐在姬如雪身边,靠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松树根上。
小白鹿卧在她腿上,喘着粗气。
小雪蹲在她肩上,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耳朵。
小雪球趴在地上,肚皮贴地,四腿摊开。
女帝和杨过站在山顶,望着远方。
山下是一片平原,田野像棋盘一样,被田埂分割成一块一块。
村庄散落在田野中,炊烟袅袅。
远处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弯弯曲曲,像一条银蛇在爬行。
“公子,你看,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杨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嗯。”
下午,队伍下了山,到了平原上的一个集镇。
集镇比之前的小镇大很多,有两条主街,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阳炎天在街上走着,左看右看,什么都新鲜。
她在一家铁匠铺前停下来,看着里面的铁匠打铁。
铁匠是个壮汉,光着膀子,抡着大锤,砸在一块烧红的铁上,火星四溅。
阳炎天看了好一会儿,玄净天拉她走,她才走。
陆林轩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来,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小玩意。
竹蜻蜓、泥人、糖人、风车。
她蹲在摊前,拿起一个泥人,泥人是个小娃娃,红脸蛋,黑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她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五文钱。
她掏出五文钱,买了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姬如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街上。
小白鹿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啧啧称奇。
一个孩子跑过来,想摸小白鹿,阿萝蹲下身,把孩子的手轻轻拉回去。
孩子也不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跑了。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东张西望。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跑得飞快,差点被人踩到,阿萝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小白鹿背上。
小雪球趴在小白鹿背上,眯着眼睛,一副舒服的样子。
女帝和杨过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面。
没有人认出他们,百姓们只知道有一队人马经过,不知道马上的人是圣皇和圣师。
傍晚,队伍在集镇外的一条河边扎营。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声哗哗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河岸上长满了芦苇,芦苇花在夕阳下泛着紫红色的光。
阳炎天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凉得直叫唤。
玄净天坐在岸边,手里拿着那卷书,但眼睛没看书,看着河面上的落日。
陆林轩蹲在河边,用手捧水,水从指缝间流走,她捧了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姬如雪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帕子,等她玩够了给她擦手。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河岸上。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河边,低下头喝水。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低下头喝水。
小雪球趴在河岸上,头伸出去,够不到水面,急得直叫。
阿萝把它抱起来,放在水边,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水,舔够了,抬起头,嘴边挂着水珠。
女帝和杨过并肩坐在河岸上,望着落日。
太阳很大,很红,把整条河染成了金红色。
“公子,你说,这片土地,我们还能走多久?”杨过望着远方。
“很久。
也许一辈子。”女帝靠在他肩上。
“那就走一辈子。”
天黑后,阳炎天点起了篝火。
火光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她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肉干,分给大家。
玄净天把水壶架在火上烧水,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陆林轩坐在姬如雪身边,手里拿着那个泥人,在火光的映照下,泥人的脸忽明忽暗。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篝火旁。
小白鹿卧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暖暖的火光映在它身上,白色的毛泛着柔和的光。
小雪蹲在她肩上,头靠在她脖子上,也眯着眼睛。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肚皮贴地,四腿摊开,呼噜呼噜打着小鼾。
女帝和杨过坐在篝火另一侧。
女帝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飞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灭了。
“公子,你说,这些百姓,知道我们是谁吗?”杨过摇摇头。
“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女帝沉默了片刻。
“他们不知道也好。
知道了,反而拘束。”杨过点点头。
远处的集镇上,灯火点点。
更远处,是一片黑暗,分不清哪里是田野,哪里是天空。
天亮后,队伍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阳炎天把火扑灭,用土盖好。
玄净天把水壶收好,把书揣进袖中。
陆林轩帮姬如雪叠毯子,叠得比上次整齐了一些。
阿萝抱着小白鹿上了马,小白鹿今天精神很好,在她怀里东张西望。
小雪蹲在她肩上,眼睛亮亮的。
小雪球跟在她马后面,跑得飞快。
队伍走出集镇,沿着官道往南走。
路两边是田野,麦子已经收割了,只剩齐刷刷的麦茬。
几个农人在田里翻土,准备种下一季的庄稼。
女帝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集镇在晨光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她转过头,策马前行。
杨过走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田野间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