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刚把刀拿到手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他站在灶台前煎着鱼，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可那鱼香味还是顺着门缝、窗户缝往外钻。
飘进中院，飘进前院，飘进后院。
然后张明推门进来，问他哪里来的鱼。
再然后所有人都围在他家门口，也问他这鱼是哪来的。
他打了个激灵，手一松，刀“哐当”一声落在案板上。
他盯着那几条鱼干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把刀收起来，重新把鱼用报纸包好，塞回了柜子深处，又把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妈的，吃条鱼跟做贼似的，这日子过的.....”
他嘀咕了一句，转过身来，从另一个袋子里舀出一碗大米，决定给自己蒸碗白米饭吃。
他相信，就算没鱼没肉，凭他的手艺，配上点土豆青菜，也能做得有滋有味。
说做就做。
他把米淘了两遍，放进碗里加上水，搁到蒸屉上。
灶膛里的火升起来，没过多一会儿，蒸大米的香味就顺着锅边一点点溢了出来。
大米的香味清甜温润，不像鱼肉那样霸道，可闻着也让人心里舒坦。
傻柱站在灶台前抽了抽鼻子，心情果然好了几分。
他又从菜筐里翻出两个土豆、一把青菜，削皮切丝，葱姜蒜备好。
锅烧热，油下锅，葱姜一爆，香味就窜上来了。
他手脚麻利，一颠一炒，没一会儿工夫，一盘炒土豆丝、一盘炒青菜就出了锅。
菜色虽然素净，可经他的手一拾掇，油亮亮的，咸淡适中，看着就下饭。
他把菜端到桌边，盛了碗白米饭，坐下来就准备动筷子。
他想着，吃完这顿饭，下午再出去转一圈。
看看能不能碰上个席面的活儿，挣点钱回来。
至于轧钢厂，他就打定主意耗着了。
反正按月领工资，食堂主任不开口请他回去，他傻柱才不主动回去呢。
就在傻柱这顿饭做得热气腾腾的时候，饭菜的香味也顺着门缝飘了出去，在中院里散开了。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坐在椅子上纳鞋底。
忽然她的鼻子动了动，抬起头来，朝窗外抽了两下。
然后，他扭头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句：“秦淮茹，你闻到什么香味没有？”
秦淮茹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把没洗完的青菜，听见婆婆的话也抽了抽鼻子。
她当然闻到了，那股蒸米饭的甜香混着炒菜的油香，从窗户缝里一丝一丝的钻进来。
她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味儿准是从傻柱家飘出来的。
整个院子里，也就只有傻柱能有这手艺，把素菜炒得比人家有肉的还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蔫巴巴的青菜和灶台上那口还没烧热的锅，心里不知怎么的，酸了一下。
贾张氏坐在那里，越闻那香味越坐不住。
她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搁，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
“秦淮茹，你去傻柱家看看他做的什么饭，端回来一些。”
秦淮茹正在灶台边切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贾张氏，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妈，柱子家应该没炒肉，我闻着就是素菜的味儿.....”
贾张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没炒肉？
素菜你就不会端回来一些？咱中午不就是少炒一顿吗？
再说了，你做的有傻柱做的好吃？”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婆婆那双不耐烦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傻柱家做的什么、她该不该去要。
可这些事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
她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不舒服。
“妈，可是.....”
她还想着再推一下。
贾张氏直接打断她：“可是什么可是！赶紧去！
对了，多带回来一些，棒梗放学回来也让他吃一些。”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手里那把菜刀搁在案板上，半天没动。
她只觉得一阵心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肩膀上，越压越沉。
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去，婆婆一定会想尽办法收拾她。
到时候贾张氏甩脸子、指桑骂槐、甚至把那些难听的话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
她实在没有力气跟婆婆硬顶，也实在不想在这个家里再生出什么事端。
她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慢吞吞的朝门口挪去。
贾张氏见她磨磨蹭蹭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能不能走快点？再慢下去天都要黑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低着头，朝傻柱家那边走了过去。
秦淮茹从自家屋里出来，低着头穿过中院，走到傻柱家门口。
这会儿院子里好几户人家都在灶台前忙活。
前院的阎埠贵家飘着棒子面粥的味儿，后院的刘海中家也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各家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秦淮茹站在傻柱家门口，下意识的往两边看了看。
见到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她才松了口气。
定了定神，她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门里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傻柱探出半个身子。
看见是秦淮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堆起了笑。
“秦姐？快进来快进来。”
他侧身让了让，把门开大了一些。秦淮茹低着头迈过门槛，进了屋。
屋里饭菜的香味比院子里浓得多，白米饭的甜香和炒菜的油香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秦淮茹站在桌边，目光落在桌上那两盘菜和那碗白米饭上，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她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边，脸上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神色，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柱子.....我婆婆闻着味儿了，非让我过来看看你做的什么.....”
傻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他没说什么，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只干净碗，盛了半碗米饭，又夹了几筷子土豆丝和青菜搁在上面，端到秦淮茹面前。
“秦姐，你先吃，吃完再说。”
秦淮茹看着那碗饭菜，下意识的开口：“柱子，我能不能.....带回去？我婆婆还在家等着呢，棒梗放学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