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看着残破甲胄前的弹孔,黑烟余味尚未在风中飘散,伸手轻抚薛仁贵怀中的枪管,枪身只是温热,细看并无裂纹也无变形。
“还是有点缺点,火药浓烟太大,只怕数枪齐射便会遮断视野,”说完之后语气一顿,“但在这世界,百步稳准,五十步穿甲已经是无敌了,你们二人当记首功!”
“那就多谢公子啦。”
“先别忙谢,你们首先得加速量产,在唐军水师到达保证全军换装才行。”
小裴略有迟疑,他在掂量自己的能力,看他的产能能不能达到房遗爱的要求,房遗爱见他迟疑,“奖励翻倍。”
“嘿嘿,保证能完成任务,公子你就瞧好吧!”
回去的路上房遗爱望着远处苍茫大海,淡淡对薛仁贵道:“你说李二想倚仗甲坚兵利,打着王师正统的由头来讨伐我,万一到时候他所谓的盛世唐军雄兵,在我的新式火器面前没有一分胜算,他会不会很气?”
“应该会,只是到那时候,恩公折损李二陛下的脸面,这恐怕是个无休无止的战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不把他们打服,咱们是没法开启大航海的,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躲不掉的。”
薛仁贵点点头,房遗爱说的在理,不把琉球和大唐的关系彻底摆清楚,琉球的发展计划就得无限延后,与其把问题拖沓,还不如一次性尽快解决。
俩人边走边聊,还未到议事厅,就远远看见乌压压的一群人在吼叫着,追逐什么东西,好像格外的热闹。
“咋回事,他们追逐的那一蹦三尺高的是什么东西?”房遗爱看着远方人群疑惑道。
薛仁贵眼神好,,将手搭在眼睛上,遮住阳光细细观察惊叫道:“天爷啊,好大的老鼠,这老鼠怕是要成精了,”
“什么玩意?”房遗爱再仔细一看,惊呼道:“我靠,这哪里是老鼠,这分明是来自澳的专属动物袋鼠啊。”
莫非是?当下房遗爱撒开丫子往人群跑去,琉球出现了袋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老周回来了。
整整一年多杳无音信,甚至王飞虎他们都以为周猎户死在大海上了,就连房遗爱也觉得老周他多半葬身在极南无尽沧海,没想到,今日,他真的回来了。
果不其然,才冲到人群,就见周猎户一身被海风吹得发白的粗布短褐,皮肤晒得黝黑,头发粗乱,整个人瘦了一圈,可双眼亮得吓人,身上都是闯过万里绝海才会有的悍气。
“老周。”
周猎户听到有人唤他,寻声往来见到是房遗爱,便大步赶来,“公子!属下回来了!”
房遗爱上下打量着周猎户,“黑了,瘦了,但更精神了。”然后房遗爱指着那两只被众人围堵逃窜的袋鼠,问道:“这是………?”
“放出来叫大家伙瞧瞧新鲜,这是海外的大老鼠。”周猎户眉飞色舞,他本是猎户出身,对狩猎动物有着强烈的本能。
这也是他到过最远的地方,看到如此神奇的物种,带回来专门给房遗爱这些人涨涨见识的。
“这可不叫叫老鼠,这是袋鼠。”房遗爱纠正着周猎户,“这么说你是到了那片大陆了吗?”
周猎户声如洪钟道:“到了,按照公子的舆图,老周我经历九死一生,横渡极南沧海,总算寻得那片海外大陆,这一次可谓是满载异种奇物,域外种籽而归!不公子所托!”
“先回去。”房遗爱亲热的牵着周猎户就要往回走,“回去细说,先讲收获,再给我讲见闻。”
“公子且慢,”周猎户回头大手一挥,“公子,你瞧我带回来什么!”
随着周猎户话音落下,水手便抬进来一筐又一筐、一包又一包、一捆又一捆的海外之物。
“这是!!!”房遗爱瞧见此物眼神发亮,“还真叫你找到了,太好了。”
这抬上来的,正是成捆成卷的天然橡胶原胶,一块块风干后非常柔韧,弹性十足,房遗爱前捏了捏,软绵绵的,用力拉扯一下,扯不断。
“公子!属下不负你的重托,这是你需要的域外独有胶树津液!我给你带回来了。”
周猎户拿起一块,用力拉扯,当众演示。
“俺已经实验过了,这东西不怕水不怕潮热、不怕微火,密闭极佳,垫在缝隙处,气不透、水不漏,久压不烂、久热不僵!属下特意大量采割带回来不少!”
房遗爱瞬间闪现上前,双手接指尖一摸,当场浑身一震!“就是它!!咱们眼下最缺的就是此物!!老周你可算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啦。”
房遗爱高兴的有些失态,主要是蒸汽机万事俱备,唯独缺橡胶密封圈!现在有了它做垫圈、做阀垫、做封环,那蒸汽就不会外泄,蒸汽机就算是成了!
老周的回归,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唐军水师带给琉球众人的压力,整个海岛因为新来的两只袋鼠和四只考拉欢快了不少。
尤其是那像羊不是羊,像骆驼不是骆驼的羊驼,与那几只不知道是傻还是呆的卡皮巴拉最让人宽心。
这都是琉球和大唐没有的物种,看着就新鲜,再加上房遗爱一高兴,全岛休沐一天不用劳作,这人们就更高兴了。
老周的欢迎回归庆功宴上,周猎户继续报功,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激动讲述他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公子,此番极南之行,属下记得公子的叮嘱呢,但凡遇见咱们中土没有的草木,果实、粮种、树种,能取尽取,能采尽采!”
话音落,“带上来。”水手轮番呈上满满收获,一筐筐奇异干货、一袋袋密封种籽、一棵棵盆栽异域树苗,摆满了半个厅堂。
就听周猎户逐一细数,娓娓道来。
“属下在那极南新大陆,搜集了大唐完全没有的四类异种,杂粮,果蔬,经济树木,异域草木。”
第一个摆在房遗爱面前的是新粮种,也是老周最有成就感的战利品,众人皆是伸着脖子打量着。
这是一袋颗粒饱满、形状迥异的种籽,是极为耐旱耐荒的高产杂粮,山野遍地自生,不用精耕、不挑水土,旱天不死、涝天不坏,结穗极多,产量是粟米数倍。
据老周说,土着荒年全靠此物活命,所以老周就将种子带回,想着可在琉球的荒岛薄地大面积种植,填充仓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