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说完这话,就目光深邃的盯着那些满朝文武了。
而那些朝臣们,也在听到了皇帝的这番话以后,顿时噗通噗通的,一个个都跪了下来,然后其中一位大臣,才对着杨安疑惑询问:“陛下,臣等着实不太明白您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这位朝臣名叫杨瑾,暂居光禄寺卿之职,如果从身份关系上来说,这家伙应该也算是杨安的一位堂叔,因为他出自弘农杨氏永宁房,他的父亲,和大隋开国皇帝杨坚关系很好,杨坚在世的时候,也经常会对杨瑾的父亲进行赏赐,说一句简在帝心也不为过。
所以此时杨瑾的这话才一说出,乾阳殿里跪着的那些朝臣们,立刻就跟着问了起来,有人更是瞬间就把目光看向了长孙无忌,房玄龄,以及李靖那些朝中重臣,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点答案。
但长孙无忌他们,却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就好像没看见一样,以至于杨安对他们的表现也很满意,随后才对着那个杨瑾,以及满朝文武说:“你们不明白?那行,既然你们都说自己不明白,那朕就说的再清楚一些。”
“朕此番南下,光是在江都一郡,就发现了不下于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的偷税漏税情况,所涉及的行业,也包括了盐,糖,丝绸,茶叶等多个领域。”
“什么?陛下您说什么?您说江都郡那边,发现了偷税漏税的情况?”
瞬间,包括杨瑾在内的满朝文武全部震惊了,一个个的好像听错了一样盯着杨安。
杨安这才点了点头,对着他们道:“没错,就是偷税漏税,而且这还只是江都郡一郡,根据朕所掌握的证据,此次偷税漏税的情况,可并非只有江都一郡存在,而是遍布整个江东行省,以及江南各地。”
“甚至就连咱们这京城之中,也有官员与他们相互勾结,给他们提供庇护。”
杨安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眼眸之中的杀意,早就已经连隐藏都隐藏不住了。
但杨瑾那些人却惊呆了,一个个的难以置信的盯着杨安,直到许久之后,杨瑾才喉咙鼓动了一下,对着杨安问:“敢问陛下,咱们京城之中的官员是谁?”
“对啊陛下,此人是谁?敢在陛下的治理之下,干出如此目无王法的事情,此人简直该死啊。”
其他的人也跟着询问,不过他们如此问,也并非他们就真的生来嫉恶如仇。
他们只是想赶紧平息皇帝的怒火而已,因为他们已经从皇帝的声音中,察觉到了皇帝心里那滔天的杀意。
既然察觉了,他们肯定是要赶紧找一个倒霉蛋出来的,不然还能让皇帝的怒火,发泄在他们这里吗?
那不可能啊。
“呵呵,此人是谁?”
可杨安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就把目光落在了今年都已经七十三岁,风烛残年,头发花白的蔡王杨智积身上,对着其问:“王叔,你跟朕说说,此人会是谁呢?”
杨智积此人平日里一直都非常低调,按照历史上对他的评价,他也确实符合保命大师的称号,但那都是原有的历史轨迹。
在如今这个早就已经被杨安改变了不少的历史轨迹之下,杨智积其实是一个野心非常大的阴谋家,所以刚刚杨安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就已经在担心了。
现在,又被杨安如此一问,杨智积顿时就心里一紧,赶紧对着杨安说:“回陛下,臣年老昏庸,最近这些年又一直都在家里休养,若非陛下此番下旨,让所有朝臣都来的话,臣这次都不一定会入宫,故而对这些事,臣并不清楚。”
杨智积肯定不敢承认那个人就是他,但杨安听到这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就对着他淡淡反问:“是吗?王叔真的不知吗?”
“王叔若是不知的话,那就朕来告诉你吧,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叔您自己。”
哗。
瞬间,满朝文武全部脸色变了,一个个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蔡王杨智积。
杨智积本人也是面色一紧,立刻就对着杨安惶恐告罪:“陛下,臣冤枉啊,臣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远离朝堂,又怎么可能会干这样的事情呢?”
“陛下,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臣,诬陷臣啊。”
杨智积这会都已经后悔今日来参加这个朝会了,他若是早知道,皇帝会在这里对他发难的话,他怎么着也不会来的。
但现在,说这些其实已经晚了,他的心中所想,也只有让杨安不至于把这罪名坐实而已。
“哈哈哈,冤枉?有人诬陷你?”
但杨安却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才对着杨智积冷声道:“好啊,既然王叔说有人诬陷你,那朕就让人与王叔对峙,看看到底是你在说谎,还是对方在说谎?”
“来人,给朕把江都郡郡守贺知民带上来。”
杨安说完这话,就把目光看向了乾阳殿外。
“诺,陛下。”
殿外的禁军应声,大概一会之后,此时早就已经把什么都老实交代了的江都郡郡守贺知民,就被人给押了上来。
“罪臣江都郡郡守贺知民,参见陛下。”
刚刚来到乾阳殿,贺知民立刻便恭敬跪了下来。
“嗯,起来吧。”
杨安嗯了一声,挥手示意贺知民起身以后,这才对着他问:“贺知民,朕且问你,你们江都乃至整个江南的那些官员偷税漏税,都是受了谁的指使?”
“陛下,这个贺知民既然已经成了罪吏,那么他所说的话,大概也都是肆意攀咬,不可为证的啊。”
杨安的这话才说完,还没等到那个贺知民开口说话呢,这会早就已经六神无主了的蔡王杨智积,却陡然大声咆哮道。
慌了,杨智积此时,是真的慌张的不像样。
但贺知民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对着杨安恭敬回复:“回陛下的话,指使臣等这么做的,不是别人,正是蔡王殿下。”
“而且臣也并不是肆意攀咬,臣这么说,都是有证据的。”
“哦?你有证据?”
顿时,杨安眉毛一挑询问,贺知民这才点了点头,对着杨安再次道:“是的陛下,臣有臣曾经与我们江东行省府令大人张齐的书信为证。”
“在那信中,张府令曾经言之凿凿的对臣坦言,说他背后的靠山就是蔡王殿下。”
“而且那些书信所在,臣都已经告诉长孙大人了。”
贺知民说到这里,就把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的身上,长孙无忌也这才点了点头,对着杨安回道:“是的陛下,臣确实根据贺知民的交代,找到了一些关于蔡王就是幕后主使的证据。”
“这就是那些书信,还请陛下过目。”
长孙无忌很快就从自己身上,拿出了几封贺知民与江东行省府令张齐之间的来往书信,让人交给了杨安。
而杨安,则是在看过这些信以后,这才将那些信,丢在了蔡王杨智积的面前,对着他问:“现在王叔还有何话可说?”
“朕念在你年龄大了,又是长辈,不愿对你用刑。”
“可你也得心里有数才行,难道王叔真要等到大刑加身时,才知错?”
“那时,恐怕已经为时晚矣,这个道理王叔难道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