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昏暗无比的空间。
辽阔无边,看不到边界,没有黑暗与光明的交替,有的仅仅只是如同亘古永存般的昏暗。
而在这一片昏暗之中,无数的锁链紧紧咬合着四周的空间,这些锁链密密麻麻,将这片空间化为一个巨大的囚笼!
这些锁链数量众多,贯穿着整个空间,看似杂乱无章,但是最终,它们汇聚的点都是这片空间的最中心。
而在所有锁链的汇聚之地,整片空间的最中心处,一股淡淡的光芒映照而出,锁链微微颤抖,与此同时传出的,还有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音:
“一对三。”
“王炸!”
随着大小王被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桌子的对面,一位容貌俊秀无比,如同谪仙一般的少年顿时嘴角一抽,开口说道:
“大哥,我不是和你讲过规则了吗?”
“对三是对子里最小的,王炸是最大的,你怎么能用王炸来炸对三呢?”
说着,容貌俊秀的少年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动作带动身上的锁链撞击,发出哗哗的声音。
祂把那两张大小王重新塞回到对面手里,说道:
“这次就让你悔一次,下次可就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那个带着眼镜,瞳孔中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少年摇了摇头说道:
“规则我自然知道。”
“不过这玩意一般不就是先出小牌吗?”
“刚才那个已经是我手里最小的牌了。”
容貌俊秀的少年闻言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
而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将手中的牌放下,而后伸过脑袋看了一眼戴眼镜少年的牌,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祂没骗你,王炸确实是祂手里最小的牌了。”
容貌俊秀的少年听到这番话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祂剩下的所有牌都是连着的炸?”
容貌俊秀的少年顿时一把把对面的牌抓了过来,结果在看到对面牌面的一瞬间,身体顿时僵住了。
因为对面的牌赫然是四张连着的JqK炸弹。
容貌俊秀的少年在看到这一幕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很快祂反应过来:
“不对啊,加上刚才的炸弹,这才十五张牌,还有三张呢?”
很快,祂发现是祂抓牌抓得太急,还有三张牌摞在最下方,摊开一看,是三个二。
看到这一幕的少年似乎是抓住了什么破绽,立刻面色认真地朝着对方说道:
“啧,你看看你,又不细心了不是?”
“你这副牌,这三个二才是最小的,你刚刚说王炸最小那是不对的。”
对面带着眼镜的少年闻言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而后将桌面上的大小王拿回去,又将三个二甩了出来,说道:
“那我出这个,你要吗?”
容貌俊秀的少年闻言看向自己手中的牌,看着手中最大的十点,少年顿时沉默了下来,而后把目光看向一旁的老者。
而一旁的老者注意到少年的目光之后,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我看你也是输糊涂了,对面都亮牌了,大牌都在对面手里,我还能有啥?”
容貌俊秀的少年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牌丢到桌面上,哀叹道:
“唉,算了算了,不打了。”
“真是离谱啊,明明大家都这个样子了,你运气怎么还这么好?”
随着祂将身子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缠绕在身上各处的锁链顿时发出哗哗的声音。
而在此刻,才能够看清楚祂们三者所处的环境到底是什么样子:
祂们三人的身上都缠绕着无数细小虚幻的锁链,这些锁链贯穿了祂们身体的每一个重要部位,甚至还在随着时间流逝,产生不断的变化。
此刻祂们三者的中间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质感略显粗糙,石桌的一角摆放着一盏古朴的油灯。
而这也是整片空间中唯一的光明来源。
石桌周边摆放着三张椅子,一张椅子上坐着的就是那容貌俊秀的少年,少年不仅容貌俊秀,而且眉心还有一道淡淡的红痣。
瞳孔中一缕缕火苗微微闪动,整个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长袍,皮肤白皙如玉,长发披散垂落,整个人如同谪仙一般。
而在祂对面的那位少年黑发黑眸,戴着一副眼镜,容貌虽然不如祂那么俊朗,但是瞳孔中那显露出的淡金之色,让祂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尊贵的气息。
而除了这两个少年之外,坐着第三把椅子的则是一位面容普通的老者。
老者穿着锦袍,头戴瓜皮帽,身材五短,手上还戴着玉石扳指,看上去像一个暴发户,又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家。
很显然,这三个就是被诡母被关起来了的点灯人,生死神明和福叔了。
点灯人然后福叔在老村虽然操作拉满,而且还布局了几十年,但最终还是败在了江铭和诡母的连环算计之下。
点灯人在最后要成功的时候,被江铭直接踢出怪谈,送到了诡母手上。
跑路大计中道崩殂。
并且连带着福叔也被关进来了。
而生死神明更不用多说了,才复活还没几分钟,然后就被诡母抓了起来。
从这一点看,三者倒是同病相怜。
都是成神还没多久,就落到了诡母手里。
虽说过程如此,但各有各的凄惨:
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点灯人甚至还没完全成神,祂的六道轮回才运转到一半,就被强行踢出怪谈,六个神龛也没了。
而福叔作为容纳进祂六道轮回的一员,则是比祂更不堪,现在能独立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至于生死神明。
这已经是祂第二次落到诡母手里了。
想到这里,点灯人有些无奈地抬起手,如同谪仙般的面庞上满是苦涩,看着上面贯穿手腕各处的细小锁链,叹息道:
“真是离谱啊,诡母是疯了吗,给我上这么多锁?”
“我这连六道轮回都还没运转完,还算不上真正的神明,祂就这么防备。”
“要是当初真成神了,现在说不定这锁链都把我缠成粽子了。”
一旁的福叔则是思索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那六个神龛其实就是引子而已,当时我们的六道轮回已经趋于完善,只不过之后立刻被打断,又落到了诡母手里才会这样。”
“要是没有束缚,再给一点时间,应该也能登神了。”
福叔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点灯人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对面,说道:
“算了,成神也没啥用。”
“六道轮回这玩意儿就是跑路厉害,现在都被人抓住了,那还跑个屁?”
“而且你看对面的生死神明,论实力来说,肯定比我俩这半桶水强多了,不还是扛不过诡母一招?”
生死神明闻言面色严肃的说道:
“其实我能扛很多招的。”
点灯人依旧不为所动,瞥了祂一眼说道:
“那打得过诡母吗?”
生死神明顿时泄气了,摇了摇头:
“如果我出生了还好说,但是现在的话……”
点灯人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如果?”
“我还说如果我赢了江铭,现在我和福叔已经美美跑路,在其他的世界享福了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思着的福叔突然开口说:
“当时村长应该阴了我们一手。”
“那个六道轮回的法子虽然是真的,但是说不定是最原始版本,所以才会需要那么长时间。”
“村长自己肯定还留了一手,不然之后就算祂接手六道轮回,需要的时间那么长,祂也不怎么可能逃得出诡母的手掌心。”
点灯人闻言只是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哎呀,福叔啊,就算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啊。”
“当时老村的情况已经很明了了,我们想让村长留下来做替死鬼,村长也想把我们留下做替死鬼,所以给的成神法有点缺陷是正常的。”
“不过这点缺陷按照原本我们的计划来说完全可以弥补,谁知道突然杀出来一个江铭。”
福叔闻言顿时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可惜了,应该是我的准备还不够充足。”
“要是我再多做一些准备就好了。”
“我当初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应该去把医院里的那群诡异也卖给小卖部,这样一来,我的准备应该就更多了……”
念叨一会儿之后,福叔叹息一声,说道:
“算了,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况且就算江铭赢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他的处境不会比我们好上多少的。”
“甚至有可能更惨。”
点灯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错,怪谈世界是这样的。”
点灯人很早就对怪谈世界的本质有了深刻的理解:
只要愿意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愿意坐牢,就有坐不完牢。
至于不愿意吃苦和不愿意坐牢?
那就没法了,只能让你去死了。
至于愿意吃苦和坐牢的就不会死吗?
这怎么可能。
只是晚几年死而已。
这就是怪谈世界,一个人人有苦吃,诡诡有牢坐的平等世界!
之前点灯人和福叔还想挣脱这个环境,但是在被诡母抓到,发现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之后,心态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算了,反正在哪儿坐牢不是坐?
已经一个活了三年,一个活了四十九年,都算得上是人类和诡异里的长生种了,就算真死了也不算亏。
想通这一点之后,点灯人和福叔就开始安心坐牢,甚至还有闲心情和生死神明打牌。
至于生死神明,则是明悟得更早。
毕竟祂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坐牢的路上,对于这方面的经验远比点灯人和福叔丰富。
所以三人凑在一起,可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每天都在分享坐牢经验。
偶尔打打牌。
至于为什么是偶尔打牌呢?
因为生死神明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几乎每一把牌局一开始,祂们就知道结局是什么了:
必然是生死神明赢。
从坐牢到现在,点灯人已经换了无数种游戏,但基本都赢不过生死神明。
想到这里的点灯人不由得吐槽道:
“话说你的鸿运齐天不是已经被诡母拿走了吗,为什么运气还这么好?”
生死神明想了想之后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还有一部分心想事成吧,现在这个情况改变不了太多,但如果只是打打牌的话,只要我想赢,那就能赢。”
点灯人闻言目光看向石桌上的油灯,叹息一声说道:
“唉,还是你强。”
“现在我除了点个灯照明之外,啥也干不了。”
这时的福叔把手上的牌丢到石桌上,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说,为什么诡母不杀了我们,反而要把我们关起来呢?”
“毕竟对于祂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杀了我们好像更简单,也不用费心思把我们锁在这里。”
生死神明想了想之后,说道:
“诡母不会杀我的,但至于为什么不杀了你们俩,那我就不知道了。”
点灯人闻言则是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留着人不杀很简单,也就那么几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时机还不到。”
“另一个原因则是,诡母留着我们还有用,大概率是之后要我们帮祂办什么事之类的。”
福叔闻言微微皱眉,说道:
“诡母杀人需要挑什么时机,这一点有些不太可能。”
“而诡母要我们帮祂办事?”
“这一点好像更不可能,毕竟有什么事情是神明做不到,反而需要我们去做的?”
福叔说完这番话之后,点灯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哗哗哗—”
“哗哗哗—”
缠绕在祂们身上的无数锁链在一瞬间开始疯狂颤抖,三人顿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同一方向看去!
下一刻,在昏暗的空间之中,一道温婉美丽的女人身影缓缓出现。
祂的脚掌踩在锁链之上,瞳孔中显露出淡金之色,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祂们说道:
“啧,坐牢的小家伙还挺聪明的。”
“不过你刚才的推论有一半是错的,一半是对的。”
“错的那点是,我杀人不需要挑什么时机,我不杀你们,也确实有两点原因。”
“一点是我不吃人,也不杀人。”
“至于另外一点则是……”
诡母微微顿了顿,面上的笑容愈发浓厚:
“之后我会在关键时刻放你们自由,至于条件,就是你们需要去帮我做点事。”
点灯人闻言一愣,而后试探性地问道:
“身上的束缚也解开吗?”
“当然。”
点灯人听到这里顿时心里一紧,毕竟诡母答应得太果断了,祂肯定知道只要束缚解开,点灯人就能够立刻用六道轮回成神。
而用六道轮回成神,又没有束缚,诡母还把祂放了出去……
那这种情况下,还帮诡母做个屁事?
那肯定是直接跑路啊!
这一点太过于明显,所以点灯人压根不相信诡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只以为诡母是在试探祂,只要祂答应下来,诡母就会立刻干掉祂。
想到这里的点灯人立刻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
“我不需要自由,我喜欢坐牢,就让我在这儿坐一辈子牢好了。”
诡母闻言只是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身边的锁链,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我很有原则的,我说不杀人,那就不杀人,我说不吃人,那就不吃人。”
“至于说会放你自由,那就肯定是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由。”
“至于你最终会不会去做我安排的事?”
“你一定会去做的!”
说到这里,诡母嘴角的笑容幅度变得更大了一些,声音回荡在整片空间中:
“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去做!”
……
……
虚幻的个人面板上,一行行文字浮现而出:
“欢迎到来……▓▓怪谈!”
“规则#:&始终……以公?……的态度对待?&……”
“规则怪谈在▓▓▓均有良好……,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提交反馈!”
“正在载入……#$#%@怪谈【希望大学】……”
“载入成功……”
面板上的文字在这时候出现了卡顿。
卡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无数的文字疯狂涌现而出:
“正在载入怪谈【诡考】……”
“正在载入怪谈【死亡教室】……”
“正在载入怪谈【不能回头的路】……”
“正在载入怪谈【幸福超市】……”
“……”
一瞬间,数十个怪谈同时出现!
面板上的文字疯狂刷屏!
随着载入的怪谈越来越多,面板似乎终于到了某种极限,无数的文字瞬间消失。
而后在又过了数秒之后,面板闪烁片刻之后,新的文字缓缓出现: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始终坚持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对待每一位……”
到达这里之后,后方的文字微微颤抖,始终显现不出来更多的字样。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后方才缓缓出现两个字:
“……学子。”
“规则怪谈在各大世界……”
(闪烁片刻之后消失)
“规则怪谈在怪谈世界有良好信誉,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校长室提交反馈!”
……
……
最终,个人面板上的文字终于趋于稳定:
“欢迎来到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始终坚持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对待每一位学子。”
“规则怪谈在怪谈世界有良好信誉,无一差评,若有问题,可前往校长室提交反馈!”
“正在载入规则怪谈【乌托邦】”
“……载入成功……”
“怪谈类型:多人。”
“怪谈人数:???”
“怪谈难度:???”
“任务:???”
“提示:无任何提示。”
“雏鹰总会展翅,幼崽总要离巢,而人的未来,总要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