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盯着那怪物，心跳慢慢沉了下去。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任务更新：击杀目标，转化为土壤养分，任务完成，奖励神秘礼包】
【新任务：击杀当前生物，为贫瘠之地注入生机】
阮晨光心头一沉：“你疯了吧？他没动手！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凭什么杀他？”
系统没回话，就晾着他。
“你能不能下次别动不动就让我砍人？我又不是屠夫！”
雪峰女神这时候走过来，看着那怪物，叹了口气：“你该明白，他不是活物，只是……被污染的残骸。”
她早看出来了。
这东西，早该死了。
“我不说了，你们听我的——动手吧。”
没人再吭声。
气氛冷得能结冰。
“你……真要克服心里那点不忍？”她轻声问。
这事，太狠了。
那怪物眼睛里，突然滚下两滴泪。
晶莹的，安静的，顺着丑陋的皮肉往下淌。
阮晨光手一抖。
心口像被锤了一下。
他想起直播里杀过无数野兽，可从没见过——一只怪物，为自己的存在流眼泪。
他不过是误入人间的一条生灵，没伤人，没作恶，只在这片被污染的土里，默默发臭。
为什么……非得死？
他攥着系统刚发的砍刀，刀刃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他手抖得厉害。
砍下去，地肥了，任务完了，系统还会夸他“高效”。
可这怪物……他连呜咽都没吭一声。
阮晨光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着刀。
刀在抖。
他，也快哭了。
雪峰女神站在一旁，眼瞅着阮晨光脚底下停了，心里一咯噔——他犹豫了。
她没说话，也不催。
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自个儿扛的，外人插手，反而添乱。
“要是真下不了手，咱就别硬来。”她声音放轻，“别逼自己干违背心的事儿，那以后晚上睡不着。”
系统早说过，杀掉这头猛兽，任务才算过。
可系统没说——要是不杀，这地儿到底会烂到什么地步？
他不信这个邪。
“我觉得，凭我的本事，能重新养活这片土。”他这话讲得轻飘飘的，好像只要一抬手，枯草就能开花。
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不是你想变，世界就跟着你转。
“我知道你想说啥。”她打断他，“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再说那些没用的了。”
她希望他再想想，再掂量掂量。
可人各有命，谁又能替谁做决定？
空气凝住了。
谁也没再开口。
就像刚才那场僵持，吵也吵不出结果，拖也拖不出转机。
这事儿，到底咋跟别人交代？
阮晨光终于开口：“我不能杀它。”
他盯着那头猛兽，声音不大，但很稳：“咱俩没仇，没利害，凭啥下手？”
雪峰女神没反驳。
她知道他说得对。
他们之间，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别再说这些了。”她语气沉了，“咱们早就走上这条路了。
现在回头，有用吗？”
早知道这么难，当初就不该答应这破任务。
可人都在这儿了，后悔也没用。
他低头看脚边的土，黑得发腻，像烂掉的肉。
这地，早就不干净了。
可污染源在哪？谁干的？怎么来的？没人知道。
他心里乱成一团，又憋着一口气。
不能停。
不能拖。
“你在这儿等我。”他抬头，眼神定了，“我去找根源。”
她没拦。
她知道他脾气——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事儿扒得底朝天。
他不是不懂规则，他是不想按规则走。
这地，是他想救的。
这兽，是他想护的。
系统把任务甩给他，可没说“必须流血”才能通关。
他不信。
“你以为我怕麻烦？”他自嘲地笑了下，“我怕的是，杀了它，我们和那些人，就真没两样了。”
风刮过荒原，卷起灰土。
没人答话。
远处的天，阴得像块锈铁。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虚拟世界等着填坑，无数人等着看他们“完成任务”。
可他宁可自己背这黑锅，也不愿让这头活着的兽，变成数据里的一行代码。
“我走一趟。”他说，“找不清源头，我绝不回来。”
雪峰女神望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这次，他铁了心。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用脚踩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是为了通关。
是为了不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阮晨光以为这事能糊弄过去，可现实根本不按他的剧本走。
他们在这虚拟世界里待得太久了，久到连时间都开始发霉。
想出去？门儿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琢磨啥——想溜，对吧？”他苦笑着开口，“但别做梦了，这地方不是扫码就能退出的。”
没人接话。
空气像被冻住了。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该把话说透。
可现在说这些，不等于对着聋子唱戏？
“你不是按我说的改了吗？”他盯着雪峰女神，眼底带着一丝指望。
她没吭声。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了。
这世界不是他的遥控器，不是他说“关”就关、说“开”就开的。
眼前这头猛兽，蹲在地上，尾巴轻轻甩着，像条睡着的大狗。
可谁都知道，它一动，整个空间就得塌。
“系统不是让你干掉它吗？你为啥不动手？”阮晨光问。
他嘴上问着，手却没抬。
他下不去手。
这玩意儿没招谁没惹谁，就站这儿，不说话，不扑人，连吼一声都没有。
你让他杀一个连鞋都没踩你一脚的活物？
他做不到。
“你还不了解我？”他低声说。
她懂。
正因懂，才更难受。
有些事，光理解没用，得改。
土地神突然在背后动了。
刀光一闪——
“别！”阮晨光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都劈了，“你疯了？你这一刀捅下去，这片地立马崩成渣！”
“放屁！”土地神甩开他，“我在这儿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你当我是傻子？”
“你才是真傻！”阮晨光吼回去，“你以为这怪兽是系统随便丢来充数的？它就是这地方的心脏！你动它，就是挖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