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报警,可眼睛瞧得见——树皮裂开,像被抽干了魂。
她心里咯噔一下:以前这片林子,是整条线最稳的节点。
安稳得像块石头。
怎么就突然……烂成了这样?
“我没跟你闹着玩。”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只是……没想到会崩到这地步。”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怕一开口,连最后这点指望,也碎了。
既然事儿都摊到这地步了,那肯定不是巧合,得赶紧动手,不然要出大乱子。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直发毛——这跟之前遇到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可到底哪儿不对,他们又说不上来。
明明之前都处理得妥妥帖帖,怎么现在一瞧,反倒像是自己踩了雷?
“真有这么大问题,你亲自去看一眼,我刚锁了位置,东北边儿。”
没人吭声,几个人闷头就往那边走。
谁也摸不清这鬼地方咋突然成了这德行。
但这次不一样。
以前就算有危险,至少还能预判。
现在这状况,像有人拿刀捅了整片林子,还慢悠悠地等着他们来收尸。
“我真不知道这儿到底怎么了。”
话一出口,空气都沉了。
事情早就超纲了,根本不在正常处理范围里。
阮晨光没接茬。
该说的他早就说了——这事,压根儿不归他们管。
他心里已经有了谱,走一步算一步,马上就要动手。
“你们看没看到,这树全干透了?像被吸干了魂儿似的——谁干的?”
没人答得上。
树皮裂得像老骨头,枝杈蜷曲着,黑黢黢的,连鸟都不敢落。
这片林子明明好端端的,一夜之间,活生生被整成墓地。
“搞不懂,他图啥?”雪峰女神低声问。
她不是吓唬人,是真觉得瘆得慌。
阮晨光没说话。
他刚才绕着转了一圈,手心全是汗。
谁会干这种缺德事?没事把一片活林子整成焦炭?图个啥?报仇?泄愤?还是……练邪门功法?
“我不是没想过有人会下黑手,但我真没想到……会狠到这地步。”
周围静得像坟场。
谁都懂——这不单是破坏,是灭绝。
“接下来咋办?”有人问。
阮晨光想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太轻飘,像拿糖哄孩子。
“你们别瞎琢磨了,这事不是你们能扛得住的。”
他又习惯性地把责任往外推。
可这次,真推不动了。
明明是自己先说“没事”,结果一转眼变成灾难现场。
他们不骂他,他反倒心虚。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讲……之前不是都处理完了吗?怎么又冒出来这么一坨屎?”
要是真有苗头,早该说!
别等烧成灰了才想起来救火!
现在,谁都不想争了。
事已至此,吵也没用。
阮晨光催他们:“抓紧干活,别再出岔子。”
大伙儿急得团团转。
这片林子要是全死透,生态链一断,后面灾祸没完。
可越查越不对劲。
土里没毒,空气干净,连虫都没死一个。
“这不合理。”有人低声说,“树是活活被抽干的,可……谁动的手?”
沉默了几秒。
有人忽然颤声:“……该不会,是有人往树根里打了药吧?”
所有人都僵了。
注射药剂?
那不是砍树,是下毒。
是把整片林子当活体实验品。
“谁跟这片林子有深仇大恨?”
林子藏在深山坳里,连打猎的都不来,平日连个脚印都没有。
谁闲得蛋疼,专程跑这儿来毁树?
太畜生了。
“真他妈搞不懂……”
没人接话。
不是没人想说,是说不出口。
太阴了。
太冷了。
阮晨光突然转过身,朝另一头走去。
他蹲下来,手指摸了摸一棵枯树的根部。
指甲一抠,树皮底下,露出一小截发蓝的针管残渣。
系统在他眼前猛地弹出血红警告:
【警告!目标林区遭人工生物制剂污染!感染源为S-7型神经枯萎剂!】
【建议:立即启动反制协议,否则24小时内全面扩散,危及方圆50公里生态!】
他闭了闭眼。
不是天灾。
是人祸。
还是冲着活人来的。
阮晨光蹲在那些枯树跟前,手里捏着一片蔫巴巴的叶子,心里直嘀咕:这哪是治病啊,这是给死人开追悼会吧?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你把司马懿当急救医生,请他来救一树枯枝,人家怕是也得摇头走人。
他这哪是救人?根本是给自己挖坑。
雪峰女神瞅着他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忍不住问:“咋了?有事别憋着,咱们能帮就帮。”
阮晨光想说“这事儿你们帮不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甩手不管,也不能让他们傻站着干瞪眼。
索性一挥手:“先四下转转,看有没有扔掉的瓶子、针管啥的——没准能找到线索。”
“行,时间紧,你直说,要咱干啥?”一人干脆问。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这事儿,真不好开口。
“我得跟你们说实话,这事……可能比你们想的要狠得多。”他声音低了下来,“树不是自然枯的,是被人偷偷打了药。”
空气瞬间凉了。
雪峰女神脸色一变:“谁干的?这些树招谁惹谁了?凭啥往死里整?”
阮晨光没答,只摇头。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非要毁掉这些活了百年的老树?是报复?实验?还是……纯粹觉得好玩?
“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他抬眼,“是问‘还能不能救’。”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一句废话,点头就动。
阮晨光心头一热——这就是他们,不废话,只动手。
可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药效发作得太快了。
叶子早掉光,树皮发黑,根系断得七七八八。
别说回春,怕是连最后的气儿都快咽了。
他刚试过一批药液,没用。
他偷偷调过三轮,全失败了。
他本来想藏着掖着,等自己想出办法再说。
可现在,树等不了。
“再拖下去,整片林子就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