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微凉,暖暖地覆在傣寨的每一片青瓦、每一根竹枝上。竹楼外的芭蕉叶被晒得发亮,河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进来,驱散了刚吃完饭的几分燥热。周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竹椅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鼻尖还萦绕着鲶鱼煲与酸笋交织的鲜辣香气,一转头,便看见墙角堆着的几截粗壮木薯。
那是今早岩叔从寨后坡地挖回来的,表皮棕褐粗糙,沾着湿润的红泥土,一截截码得整整齐齐,透着刚从土里出来的鲜活气。周安长这么大,只在城里的菜市场见过削好皮的木薯,或是超市里袋装的木薯淀粉,却从不知这东西是怎么从土里挖出来,又怎么变成细腻雪白的粉末。好奇心一上来,他立马坐直了身子,拉过身边正用竹扇轻轻扇风的姜宁。
“阿宁,你看那木薯,咱们下午去坡上挖点好不好?”周安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岩叔说做木薯淀粉要费不少功夫,我想跟着学学,以后回去了,也能给家里人露一手。”
姜宁被他这股兴致勃勃的模样逗笑,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没见过挖木薯、做淀粉的全过程,正好跟着岩叔学学。只是木薯坡陡,咱们可得小心些,别摔了。”
两人说罢便起身,去找正在廊下收拾渔具的岩叔。岩叔听了他们的想法,爽朗一笑,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脸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温和:“正好,前些天雨水足,坡上的木薯都长饱满了,现在挖最是粉糯。你们俩年轻人想学,我带着去,保证教会你们。”
阿旺似乎听懂了要出门,甩着粗壮的鼻子,慢悠悠地站起身,铜铃在耳边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它用鼻尖蹭了蹭周安的手背,温顺又亲昵,像是在主动请缨一同前往。
小姨见他们要出门,连忙进屋拿出两顶竹编斗笠,递到他们手上:“日头毒,戴上斗笠别晒着。挖木薯费力气,我给你们装壶凉茶水,渴了就喝。”说着又往布包里塞了几枚清甜的野芭蕉,细心叮嘱道,“坡上有碎石,走路慢着点,听岩叔的安排,别自己乱挖。”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一象踩着青石板路往寨后山坡走去。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路边的凤尾竹随风摇曳,投下错落的影子,不知名的小野花在草丛里星星点点地开着,蝴蝶绕着花丛翩飞。越往坡上走,草木越茂盛,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植物根茎的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清新又治愈。
岩叔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走到一片开阔的坡地,地里一丛丛木薯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像撑开的小伞,枝干挺拔,一看就知道底下的根茎长得极好。“就是这儿了。”岩叔指着地里的木薯丛,“木薯就长在这些枝叶底下,越深的地方,木薯越粗壮。挖的时候不能硬扯,要先把周围的土刨开,再慢慢把木薯撬出来,不然容易断。”
说着,岩叔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锄头,示范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