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与柳氏姐妹守在徐来身侧照料,用冷湿布反复擦拭他的身体,为他物理降温,减轻昏迷中的痛苦。
小朵母亲独自坐在街边,局促不安,满心茫然。她无意间瞥见徐来的脚掌,整片脚掌红得触目惊心。
红色中透着暗沉青黑,显然正承受剧痛。她抬眼看向徐来,脸庞高高肿起,不复往日清瘦俊秀,心中顿生怜惜。
徐来年纪尚轻,却一直为身边之人扛起万千重担。
若无他一路庇护,众人早已性命不保。想到此处,她不再枯坐,随炎龙与小朵走向山洞口。
她望向洞外,看见一名不停呼唤徐来的少女,少女腰间悬着腰牌,看形制似是天界之物。
她曾在南天门天兵与徐来身上见过同款腰牌,由此断定,少女必定来自天界。
她绝非寻常妖邪。
“这女子身份不明,你们看她腰间腰牌,背景定然不简单,暗藏隐秘。”
我们暂且静观其变,不可轻举妄动。
切勿贸然外出,她持天界腰牌,必是天界神灵,不知是普通女仙还是天庭任职仙官。
她高声呼喊徐来,我担心是天帝有密旨,令她私下转达,未派天兵,只悄然告知徐来。
小朵母亲话音落下,炎龙与小朵看向女子腰间,望见耀眼腰牌,皆是一惊。二人暗想,若她是天帝使者,便是天界仙女。
既为天界仙女,礼数上不可怠慢。
她现身如同天帝亲临,应即刻禀告白素素,由她亲自查验腰牌真伪。
若确为天帝使者,需问清所传旨意。不可在徐来昏迷时怠慢使者,以免犯下大不敬之罪。
小朵快步奔至白素素身边,仰头道:
“师娘,我已看清那女子腰牌,她确是天界来人,您快随我去看看。”
“我虽觉得她未必良善,可怠慢她终究不妥,您快去定夺。”
“师父昏迷,洞中以您为尊,此事全凭您做主。”
“我等皆听您安排,不可有半分差池,以免触怒天帝,招致灾祸。”
白素素听后心下焦急,她不全信女子是天界使者,可万一属实。
若因疏忽耽误旨意传达,必将酿成大祸,难以收场。
她转身郑重叮嘱柳氏姐妹:
“外界情况未明,我外出探查。你们留守原地,守好徐来。”
“尽力为他降温,莫让高烧烧坏神志。”
“入夜后他或许会好转,我带小朵与炎龙出去,查清那女子来历。”
“无论洞内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可外出,务必照看好徐来,切记。”
柳氏姐妹正为徐来擦拭身体,听闻叮嘱,神色骤然凝重。
她们不知洞外变故,见白素素神情严肃,便知事态非同寻常。
柳絮与柳花当即点头,柳絮望着白素素保证道:
“您放心。”
“有我姐妹照料师父,定不会有半分差池。”
“您在外保重,师父的法宝已置于桌上,您去见那女子,是否带上羊脂玉净瓶?”
若对方心存歹意,此法宝可护您周全。
毫无防备遭人暗算,得不偿失。
“姐姐说得极是!”
师娘修为虽高,可外界妖邪诡计多端,难以尽数防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您务必做好万全准备。若遭暗害,后悔无益,师父醒来也会怪罪我等。
您务必携带护身法宝再外出。
柳花站在一旁,连忙跟着附和,她觉得妹妹说得句句在理,正中要害。
山洞之内,除了昏睡的师父徐来,其他人都暂无要事。
小朵、炎龙,还有小朵的母亲,都可以和白素素一同外出。
柳花、柳絮两姐妹决定留下照看徐来,可她们修为低微,毫无战力。
一旦遇上师娘此前遭遇的金发碧眼妖怪,众人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毫无生机。
正因如此,两姐妹满心忧虑,反复叮嘱白素素,务必随身携带法宝,以保自身安全。
白素素轻轻点头,她知道两位姐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可她身负天帝旨意,一刻也不能耽搁,必须立刻外出,查清那神秘女子的来历。
她从桌案上取来羊脂玉净瓶与招妖幡,贴身收好。
白素素早已熟记徐来所授的法术口诀,对两件法宝运用纯熟,心中毫无慌乱。
她转过身,对柳花、柳絮两姐妹说道。
“好了。”
“你们姐妹处处为我着想,我心中十分感激。我先带小朵和炎龙出去,让小朵母亲留在洞中留意外界动静,有变故即刻回来告知你们。”
“但无论发生什么,你们千万不可冲动妄动。就算看见我们被那女子掳走,也绝不可踏出山洞半步。只要你们守在洞中,我定能护你们周全。”
“外人难以闯入此洞,你们务必等师父徐来醒来,再与他商议营救之事,切勿鲁莽,记住了吗?”
“我们明白,都记住了。”
“师娘快些动身,路上千万小心。”
“我们在此等您平安归来,等您查清那女子的底细。”
“之后将她带回洞外,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让她入内,大家方能安心。”
“我们不知她心怀何意,她巧言善辩,极易蛊惑人心,凡事务必谨慎,师娘快走吧!”
“莫再耽搁,再迟恐怕那女子会趁机逃走。”
“我听她的声音,离山洞越来越近了。”
“万事小心。”
柳花说完,两姐妹心中只盼徐来早日苏醒,其余之事并无过多牵挂。
见此情形,众人都安定下来。
白素素心中欣慰,当即带着炎龙、小朵走出山洞。
那女子的声音已近洞口,正绕到一棵大树之后。
白素素快步迎上,朝树后高声问道。
“不知姑娘是何来历,为何在我山洞门口喧哗?”
“你一再呼唤徐来之名,究竟有何目的?”
“无故惊扰我等清修,未免太过无礼。”
白素素故作质问,快步上前,想要看清女子容貌,探明她的图谋。
这般张扬行径,在终南山中极为少见。
这荒山野岭妖邪横行、猛兽遍地,年轻女子敢如此放肆,必有过人之处。
女子绕开大树,才看见白素素、炎龙、小朵三人。
三人满脸怒容,气势汹汹而来,仿佛要动手取她性命。
女子毫无惧色,从容整理衣饰,微微一笑,驻足看向白素素道。
“我方才一直呼唤徐来,此番奉天帝之命下凡,寻三品神只召他回天庭复命,天帝有要事当面告知。”
“返回天庭前,他需先随我去一处居所,我尚有诸多要事当面叮嘱。”
女子神态淡然,即便感受到白素素的气场,依旧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怯意。
白素素心中微生欣赏,只见她身着流沙长裙,容貌娇美绝伦,看似十七八岁。
久居天界之人,凡人无法看透真实年岁。
就像白素素,在北海修行数百年,外表也只是凡间少女模样,美艳动人。
白素素仔细打量女子,始终无法分辨她是人是仙、是魔是妖。
只听她自称天帝使者,前来寻徐来归位,似有重任在身。
她猜不透天帝之意,也不敢擅问天界之事,却心生好奇,想试探女子真伪。
她略带尴尬地轻笑一声,看向女子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你说奉天帝诏令而来,我并不相信。”
“徐来领天帝法旨,在凡间降妖除魔,身为战将,不能随意应召返回天庭。”
“此事人尽皆知,你不必在此白费功夫。”
“你若真有要事,不妨现在就说。”
“若无他事,便请尽快离开!”
“我们绝不会随你前往你的居所。”
“徐来刚受轻伤,虽无性命之忧,却经不起奔波。你有要事尽管讲明,我们斟酌后再定是否相助。若实在无法办到,即便背负抗命之责,也别无他法。”
仙娥听闻徐白素之言,双目骤然圆睁,眸中似有烈焰翻腾。
她未曾料到,眼前女子竟有如此胆魄,公然违逆天帝谕令。
天帝旨意统御三界,乃是不容置疑的无上权威,此人竟敢肆意冒犯于她。
她乃天帝亲封钦差,绝不容许这般无礼挑衅。
触怒她,便是忤逆天帝。念及于此,仙娥怒火中烧,双手叉腰,清雅仙姿荡然无存,怒视徐白素厉声喝问。
“你究竟是何方来历?”
此人竟敢抗拒天帝之命,还想让她就此折返。
徐来生死未卜,天帝已下严令,命她务必将人带回天庭,她断不会半途而废。
她定要拘回徐来魂魄,绝不辜负天帝所托。
你若执意阻拦,终将自食恶果。
你愿为徐来忤逆天帝,可见二人必有隐秘牵绊。
若无关联,你绝不敢拦我去路,速速报上身份。
若再胡言妄为,休怪我将你擒回天庭,受天规惩戒。
一旁炎龙见白素素与仙娥争执激烈,即将动手,心知此时冲突绝非良策。
仙娥腰间天庭腰牌确凿,乃是使者信物,由不得众人不信。
师父徐来昏迷不醒,不可离开此地,需留此照料等候转机。
即便强行押回天庭,也无申辩之机,硬碰硬毫无益处。
炎龙遂将师父境况告知仙娥,出言劝解。
“我们信你天庭仙娥身份,只是我师父重伤昏迷,一时无法苏醒。此刻随你回天庭,即便面见天帝,也无从辩解。”
请你稍作等候,待师父醒转,再商议后续处置。
若你依旧无理刁难,待师父面圣,必禀明今日之事,参你一本。你虽受天帝亲近,分量远不及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