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若再当众流露温情,在场之人皆会心生不快。
昊天上帝大弟子猛地挥动拂尘,目光紧锁徐来厉声斥责。
“实在不知羞耻。”
如今危局当前,你二人竟当众缠绵,实在令人反感。
即刻交出三枚舍利!
纵使我等无法逼你就范,你怎敢笃定天帝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你莫非不懂?
你一心为天帝奔走,终会看清他冷酷无情的本心。
十七枚舍利最终会融合化为一枚仙丹,由天帝独吞,稳掌三界四万载光阴。
待到那时天地换新纪元,你我众人恐皆难逃死劫。
你一心普度天下苍生,我等亦是众生,为何不肯先保全我等性命?
徐来听昊天上帝大弟子一番蛮横说辞,胸中怒火翻涌,本打算当场驳斥。
见对方满脸厌弃,徐来怒火更盛,只冷嗤一声,懒得再多辩。
白素素快步冲出,厉声呵斥昊天上帝大弟子。
“我实在不解,你怎会说出这般无耻之言,内里缘由,你心中难道全无分寸?”
“你私心作祟,执意与我们为敌。无论天帝作何打算,身为人臣,我们自当恪尽职守。”
“我们行事遵从本心,上不负苍天,下不负生灵,自问坦荡无亏,旁人无从指摘,更不能肆意加害。”
“纵使灾厄降临,我们亦能坦然受之,心无挂碍,不被道义桎梏束缚。”
“你一心离间我们与天帝的君臣情分,休想诱我们落入圈套。”
“你的挑拨之计太过拙劣,但凡心智清明之人,一眼便能看穿。”
“屡次搬弄是非、挑起争端,你的行径实在过分。”
“我劝你静下心好好自省。”
“若此番算计落空,你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
“你虽是昊天上帝首徒,随师尊修行时日终究有限。”
“师尊对你的宠溺,又能到何种地步?”
“师尊毕生传承将托付何人,你心知肚明。”
“莫存侥幸,残酷现实必会给你刻骨铭心的教训。”
白素素字字直击对方痛处。
她早已看透,这名大弟子对昊天上帝毫无敬畏,心底暗藏诸多怨怼。
纵使身居首徒之位,他始终得不到昊天上帝重用。
纵然术法繁多、修为高深,境界却久久无法突破巅峰,这也是白素素敢直言相斥的底气。
以他的修为,除掉徐来与白素素本易如反掌。
可他迟迟不敢动手,只因忌惮徐来一身强横修为。
但凡徐来现身于他眼前,便如烈阳般温润,普照周遭众人。
徐来周身暖意融融,人人心生亲近。
就连这位大弟子,也由衷敬佩徐来的品性。
可他永远做不到这般坦荡,便一心打压徐来,绝不许对方一行人成事。
若任由事态发展,世间所有机缘,都会被这名外善内明之人尽数夺走。
思及此处,昊天上帝大弟子满心愤懑悲凉。他清楚师尊格外看重徐来。
为助徐来精进修为,师尊特意将其安置蓝湖秘境修行。自己苦修三千载,却从未得此优待。
故此他心底怨恨早已根深蒂固,即便过往矛盾曾经摊开和解。
二人握手言和,表面再无嫌隙。可成年人的仇怨,从不会显露于颜面。
他打心底嫉妒、记恨徐来。
只要寻得机会,他便要将徐来拉下神坛,推入泥沼,令其狼狈不堪。
在他眼中,徐来本就该粗鄙落魄,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
徐来捕捉到大弟子眼底阴毒,瞬间洞悉其心思。
这位大师兄依旧放不下旧怨,从未真正释怀。既然如此,再多寒暄毫无意义。他浅淡一笑,直视对方开口。
“事到如今,你对我偏见仍深,这般眼神,实在令我不适。”
“我从未主动冒犯于你,你为何对我敌意深重?”
“我们争夺舍利,初衷皆是护佑苍生。天地万物一体,众生深陷苦难,我岂能独善其身?”
“我奔走四方,只为让天下百姓安稳度日。”
“诸位莫要揣测我心存私念,若我贪图私利,当初寻得的佛骨舍利,绝不会拱手交予天帝。”
“这是我自始至终坚守的本心与理想。”
“万民安稳富足,便是我毕生所求。”
“勿以狭隘之心揣测我的所作所为,妄断我暗中算计。”
“无端猜忌,实在败尽人心。”
徐来道出心中所想,胸中郁结消散,紧绷的心绪终于舒缓。
转瞬他察觉身体异样,浑身燥热难耐。
他心知三枚佛骨舍利持续释放力量,体温会不断攀升。
一旦抵达极限,自己终将重度脱水而亡。
“收起你这套冠冕说辞,我们无意探究你的心思。”
“即刻交出三枚佛骨舍利,便可放你安然离去。”
“若执意狡辩,休怪我们出手无情。”
“届时你与同伴尽数殒命,绝无生机。”
“奉劝你三思,莫凭一腔孤勇以寡敌众。”
“舍利虽能为你供给力量,却会不断耗损精血,久留体内,你终将焚身而亡。”
昊天上帝大弟子话音落,静立原地,上下打量徐来。
在他看来,徐来这份执拗执着,恰恰合昊天上帝心意。
这份坚守本心的定力,正是他自身缺失之物。
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徐来仍坚守信念、初心不改,这份定力实属难得。
徐来不愿再做无谓争辩,当即执起毗卢宝剑,朝着昊天上帝大弟子挥剑劈去。
先天而生的毗卢剑威力绝伦,出招迅疾凌厉。
裹挟磅礴力量的剑光转瞬袭向昊天上帝大弟子。
昊天上帝大弟子大惊,急忙后撤,挥拂尘格挡。
普通拂尘怎抵先天灵宝剑锋。
脆响迸发,他手中拂尘当场断为两截。
那人惊魂失魄,就地翻滚躲闪,模样狼狈不堪。
徐来并未追击,身形冲天,化作金光直抵南天门。
周遭群妖目睹此景,无不满心震骇。
众人万万没想到,徐来一旦出手,实力竟如此恐怖。
他声东击西,顺利逼退昊天上帝大弟子。
可他当众遁走,早备好脱身之计,全然不顾同伴安危。
见徐来独自逃入天界,众人满腔怒火尽数对准白素素一行人。
众人联手将其捆住看守,无人敢贸然强攻天庭。
南天门准入需天庭专属腰牌,无牌不得通行天界。
徐来已然遁入九天,在场众人束手无策。
众圣门下弟子权衡过后,留守无益,纷纷回洞府求援师门长辈。
山野妖魔被困水下龙宫,苦等徐来,心中早已不抱希望。
所有人心中皆有预感,徐来再现之日,便是众人丧命之时。
众人看守白素素一行人,内心满是无力,前路一片灰暗。
群妖垂头丧气,心神萎靡,个个落魄颓丧。
这座龙宫曾汇聚万千妖魔与圣门弟子,自徐来逃走后,众人战意尽失。
大批妖物四散逃窜,仅剩三百余妖零散静坐,无人再关心白素素一行的下场。
众妖不愿离去,自有缘由。
首要缘由,便是心中郁结难消的愤懑。
众人倾尽心力集齐三枚佛骨舍利,到头来却要被徐来押赴天庭,谁都难以接受。
但众妖心知肚明,修为远不及徐来。
若贸然交手,撑不过两三招便会魂飞魄散。
这般惨剧,此前早已上演无数次。
当初他持毗卢剑对战昊天上帝首徒,威压震慑全场,无人能及。
妖魔进退两难,离开不甘,留下又终日惶恐。
众人日夜心神不宁,生怕徐来骤然现身取命,各自苦思退路。
白素素一行人对视,看穿众妖心底的煎熬与绝望。
她知晓这群小妖受流言蛊惑,听闻舍利灵力浑厚,才前来寻机缘。
到头来一无所获,沦为他人棋子,空耗修为,甚至可能身死魂消。
白素素浅然一笑,打算以言语震慑群妖,逼其松绑,随即开口。
“你们山野小妖修成人身,本是难得的修行造化。”
“何苦自毁性命,沦为旁人棋子,实在愚钝。我与你们同为山野苦修妖类,却不会这般短视。依附徐来,尚可获天帝赏识。”
“即便我们肉身散尽,魂魄仍能归于天界。如今三枚舍利已由徐来上交天帝,你们觉得天帝会宽恕尔等罪责?”
“天帝若降下惩戒旨意,你们连葬身之地都无。”
“届时永坠苦海,断绝轮回,你们甘愿承受这般结局?”
“圣门弟子遇祸尚有师长庇护,你们又有何人依靠?”
“孤身无援,却仍死心塌地替人卖命,实在费解。”
“若不想落得凄惨下场,即刻解开我与同伴身上束缚,我尚可在天帝面前为你们求情。”
“待徐来至此,我会劝他手下留情,不赶尽杀绝。”
“可你们若执意执迷不悟,不单夫君徐来不会放过你们,面见天帝亦是死路一条。”
“天道责罚从无半分情面,莫非你们自认修为高深,敢违逆天帝圣旨?”
话音落罢,一众妖魔面色瞬间惨白。
无需白素素多言,他们也清楚自身已是危如累卵。
若不及时悔过求恕,最终下场只会凄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