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百姓们的议论,想到“九族”,盛昭明莫名觉得脖子一凉。
康王虽罪大恶极,但也不用这么严重的刑罚!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道,“老师教出了一个好弟子,走一步看了十步,而今侠影传在大盛流传,我在南边的茶楼都能听见说书人讲评。”
有这提前出的话本子,百姓们就算对朝堂之事不了解,也不容易再被随意煽动了。
愚民可不好教,他在昌远府可领教得够够的。
安行勾起唇角,“殿下谬赞,他呀,就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这些年,盛昭明已摸清了安行的脾气。
显然,这话老师很受用。
便又赞了几句,夸得安行下马车时候都面带笑意。
两人来大理寺不过是走个过场,配合着孟松平将盛墨琰“请”进大理寺后,盛昭明又在人前晃悠了好几圈。
好叫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从“北地寻药”归来,两人的差事便算是完成了。
一同回安府。
盛昭明一边等着陆启文等人到来,一边逗弄着盛清晏,“儿子,想爹了没?”
盛清晏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盛昭明:“......”
“哎呀,你娘把你送来安府,是觉得安府安全,你莫不是生气了?”
盛清晏没抬头,“安府好。”
好多人给他念书,他喜欢。
盛昭明:“......那你给爹笑一个,不然一会爹回东宫就把你也带回去,你娘想你了。”
盛清晏抬头,“昨日见到了,娘说我喜欢,可留下。”
盛昭明:“......”
没意思。
今晚就回东宫跟太子妃再生一个。
没等多久,陆启霖就过来请安,盛昭明拉着他说话,将在南边的事情一说,便露出为难之色。
“那些人想要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毒药一事,他们吃的药不如那些死士的烈性,有些不同。”
陆启霖颔首,“等神医忙完,请他帮忙,若实在不行,顺藤摸瓜找到康王的制毒之处,再做计较。”
要么研制出解毒之法,要么继续服用,权当加餐。
盛昭明颔首,“那就等东西到了再说。”
他对薛禾还是很有信心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梁渊。
盛昭明黑了脸,“此人真真贼心不死,趁我不在趁火打劫,启霖,你放心,此前你允他什么,就不作数,你就留在盛都,哪都不去。”
陆启霖眨了眨眼,“殿下,言而无信不好吧?”
盛昭明也眨眨眼,“实在不成,换个人选吧,我挑几个新的青年才俊送他。”
陆启霖:“......”
啊这,太子殿下的原则呢?
去了一趟南边,原则都没了?
他摇摇头,“您与我师父商量。”
盛昭明还欲再说,就听外头有了响动。
陆启文和白景时来了。
众人见过礼坐下,开始将近段日子的事说了,盛昭明临走,私下将重要的事情都托付给了陆启文和白景时,是以聊得极细。
这时,陆启霖的手被拽了一下。
低头,却是盛清晏。
小人儿仰着头,笑着望着他,又指了指书上的字。
陆启霖压低声音给他念,“耒耜,犁之前的工具。”
盛清晏点点头,蹲在他脚边又继续看书。
陆启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不小心又碰到一只手。
偏头一看,是自家大哥,正与太子说着话,手却不自觉伸了过来,轻轻揉着盛清晏的头,动作极为温柔。
他自己似乎都没发现。
陆启霖莞尔。
这么喜欢的吗?
侧头正好撞见窗外。
自家大侄子正在院子里爬枇杷树。
同样的书本被他平摊着放在地上,用来接从树上摘下的枇杷果,书页上皆是果渍。
陆启霖:“......”
好吧,对比之下,的确......咳咳。
众人正说着话,古二却匆匆进了院子。
“殿下,去昌远府的人来盛都了,可要现在就见。”
他没了一只手,武力值下降不少,便干脆留在盛都处理盛昭明私底下的事,知道殿下重视,也来禀告。
闻言,盛昭明大喜,站起来道,“不用麻烦,那东西不是给我们看的。”
他说着,对三人道,“眼下神医在宫中照看父皇的身体,你们都跟着我进宫,父皇虽未痊愈,但总挂心着朝堂,有些事,你们亲自禀报,他更放心些。”
比如陆启文查到的康王谋反诸事,比如白景时查到的可疑商户,诸如种种,皇帝也是挂心的。
陆启霖眨眨眼,“我也要吗?”
盛昭明挑眉,“不可躲懒,他最想见的就是你。”
这小子又想偷懒了。
陆启霖轻咳一声,“不是下官想躲懒,而是赶时间准备东西,再过几日要去提亲了,礼数还未周全呢。”
陛下没召见,他主动凑上去作甚。
“提亲?!”
盛昭明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就出了盛都一趟,总共也没多少天吧?
陆启霖怎么就要定亲了?
他震惊地去看陆启文和白景时,“你们也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写信告诉他?
白景时一脸茫然,“哪家姑娘?什么时候?”
他是提前备了礼,但想着是过阵子才会送出,是以图纸都没敲定呢!
陆启文眸光一闪,轻咳一声,“昨日才知。”
他娘和娘子昨日堵到半夜回来的他,深夜点灯去库房备礼。
至于人选,倒是在预料之中。
陆启文揭晓答案,“林家姑娘秀外慧中,行事周全,堪为良配。”
盛昭明想了想,脑中浮现出林青芝的模样。
太子妃也常常提及,说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可惜盛都这些世家夫人眼光不行,总说此女背后虽有依仗,但到底只是国公府的表小姐,实际出身太低。
却不知,她们错过了一个极佳的儿媳人选。
盛昭明点点头,“既然是你自己看中的,定然是个好的,罢了罢了,且放你半天假,明日进宫来?”
他得回去问问太子妃,库房里有没有合适的礼物。
“是!”
......
盛昭明回宫后,直奔养心殿。
让白景时和陆启文在偏殿等,他自己直奔寝殿内间。
天佑帝正在被薛禾扎针。
他瞪着薛禾,“就没有轻一些的法子?”
这些个当大夫的,把他当鸡鸭整,一边给他扎针,一边割他手指尖放血。
十指连心,疼啊。
薛禾一脸正色,“陛下,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体内毒素若不及时清除,恐对寿数有碍。”
“你!”
太医们从不敢说这句话,也就是薛禾,仗着自己厉害,总戳他心窝子。
天佑帝闭上眼,任由薛禾施为。
过了小半个时辰,等薛禾走到外间,盛昭明立刻迎了上去。
“毒物到了,神医帮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