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源在康王府住的这段时间,等得很是心焦。
盛都的变故,让陆启霖与他原计划行动的时间有了变动,他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不可提前行动,委实有些煎熬。
而今,听到盛墨珏让人唤他,他心头一动。
人却没有立刻起身出发,而是用筷子夹着一片肉,狐疑问道,“今日珏郡王没有说要邀请我一同午膳啊?”
盛墨珏那个草包,吃喝玩乐一般都放在晚上的宴饮。
来请的人一脸急躁,“楚大人,您快去吧,郡王他可等不及了。”
楚博源沉下脸,“着急什么,天大的事儿,总得等我用完了午膳吧?若郡王是让我出城打猎,没吃饱我可骑不动马。”
来人越发着急,“不是不是,郡王就是收了盛都的消息,找您问话呢!”
终于来了!
“哦,这样啊。”
楚博源慢慢起身,装模作样道:“盛都可是来了什么好消息,让郡王想要与我分享?”
他抬脚去了盛墨珏的院子。
进门,笑意盈盈问道,“郡王寻我何事?”
盛墨珏屏退所有人,然后将纸条递给他,“出大事了!”
楚博源读了信,面露疑惑,“郡王,这是王爷给您的信?”
他诧异道,“王爷为何说自己将沦为阶下囚,要您按计划行事?”
“盛都,并未有这般骇人的消息传出啊。”
盛墨珏长叹一声,“这是父王临行前与我说的暗号,一旦信上提及阶下囚三个字,那就意味着,他的谋算败露了,康王府要迎来灭顶之灾。”
“郡王,您没骗我?”
楚博源仍旧不敢置信,“王爷是陛下的亲弟弟,便是对他有所戒备,但也不至于会......”
珏郡王扫了他一眼,“你不用这么小心说话,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瞒的,父王暗中的确做了不该做的事......”
闻言,楚博源立刻慌乱不已,“那陛下到底抓住了王爷什么把柄?他若出了事,会影响到王妃,郡王,还有郡主吗?”
他急得团团转,“我亦是王爷的女婿啊.....”
盛墨珏一把拉住他,“所以你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对康王府也是尽心尽责,你且帮我想想办法,我该如何做?”
楚博源皱眉,“不知王爷临走是如何交代的?王爷既然与您有了约定,那他临走定然给了您指示。”
“若有,您照做不就行了?”
说着,更是哀伤道,“您是王爷留在宁阳府的唯一子嗣,为了血脉延续,王爷定然给您留了后路,即便是将来再也不是手握权柄的郡王,至少吃喝不愁吧?”
说着又接连叹息几声,“也不知我这样的会不会被下狱......”
听到“吃喝不愁”四个字,盛墨珏眸光闪了闪。
什么吃喝不愁,他才不要。
还未开口说话,却又听见楚博源道,“不知王爷后续安排为何?可是为郡王寻了庇佑?”
说着,哀伤地摇了摇头,“郡王,哎,往后记得谨言慎行,在外头,不比在府中。”
更是环顾左右,“郡王多收拾些细软......”
“啊!”
盛墨珏忽然仰天长啸,猛地低头对楚博源道,“别说了!”
他双手攥拳,“还没到这个地步!”
说着,他快步走到门口,开门将所有人都赶到了院子外,“都去外面候着,吾要与楚大人开怀畅饮。”
“是。”
看着伺候的人都走了,他干脆开着门,拉着楚博源坐下,低声道,“我身边的几个幕僚皆是父王的人,你可知,我为何今日不叫他们来商议,而是寻你过来吗?”
楚博源挤出一抹苦笑,“比起外人,楚某好歹也算王爷的半个儿子,我们更像是一家人,遇事,自然是先为家人考虑。”
“对,没错!”
盛墨珏点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我方才恍然大悟,父王豁出去行事,未曾考量过我们该如何......而今他传了这消息给我,想来是他七八天前便已经出手,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望着院子里的院墙,“他的消息,不止会传给我,想来与他合作之人,中途安排好的人皆该收到了......”
“哎。”
盛墨珏长叹一声,“楚博源,我不甘心!”
“若是听他的,那么短暂属于我的力量我就得全部交出去,就像你说的,我会失去所有权柄,沦为仰人鼻息的废物......这种日子,有什么意思?”
楚博源眸光闪了闪,“我曾猜王爷手里会有......咳咳,殿下,您的意思是,可是我想的那样?”
盛墨珏郑重点头,“对。实话与你说了,父王手里有一批人,依着原计划,一旦收到父王的信,我就要将这些人安排好,等着另一个手持半枚玉珏的人来,将人都交给他!”
“且在等那人来后,要将康王府一把火烧干净,城中所有水源都扔下让人染上疫病的药,让城中大乱,也让那批人趁乱被带走......”
盛墨珏选择和盘托出。
这些日子,他做过无数次取代世子成为下一任康王,或者成为下一任太子的美梦。
梦里的舒坦还未享受够,现实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叫他如何甘心?
楚博源大惊,“既然有人,王爷为何不留给您?反而要交给旁人,难不成......王爷更看好其他的儿子?”
“可世子和大郡王都留在盛都,与王爷一样危险,还是,王爷还有私生子?”
盛墨珏死死抓着楚博源的胳膊,“博源懂我!”
“你说,那么多人,那么多钱财与兵器,他为什么不给我?反倒要给外人?是以我猜,他就是想迂回给盛墨珙一切。”
说着,盛墨珏喃喃自语,“就像你说的,皇帝不敢动卢显,盛墨珙傍上卢嫣然,就是卢家女婿,卢显没有自己的儿子,以后一切还不如给外孙?”
说着,他面露痛苦之色,“我方才让人去寻你之时,是想按照父王说的办,可是,想着想着我就不甘心。
凭什么?”
他望着楚博源,“世子是你亲妹夫,倘若最后一切给了世子,我愿赌服输,可为什么是盛墨珙?
他哪里好?
你说,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吗?”
楚博源在心里狂笑。
不枉他这段日子“陪吃陪喝”,这眼药下多了就是管用。
妒忌,可以让一个儿子不听老子的话。
他摇摇头,“不甘心。郡王,就算都给了世子,我都不会开心,他是郡主的亲弟弟,郡主以后有他撑腰,能将我随意摔打搓圆。”
盛墨珏立刻附和,“是啊,大男人顶天立地,可不能一辈子憋屈过着。”
楚博源颔首,“郡王,既然您都与我交了底,那我也不与你藏着掖着,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