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一进来，就先笑眯眯道，“陛下说了，不必下跪接旨，陆先生坐着就好。”
陆启霖颔首。
不过为了表示对梁渊的尊重，他还是带着人站在一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客陆启霖一路扶持，与朕携手共进退，才有今日朕的江山......
特赏红宝石十二件，羊脂白玉十二件，碧玺十二件，翡翠十二件，东珠十二件，紫晶玉髓十二件......”
梁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感谢的话。
但篇幅不长，反倒是后续的赏赐清单又长又多，品类繁复，几乎任何种类的珠宝玉石都囊括在内。
每一个品类都装在一个小匣子里，满满当当，亮亮堂堂。
几乎闪瞎了安九和叶乔的眼睛。
等送走太监，两人眼巴巴望着陆启霖，一脸渴望。
陆启霖：“......”
梁渊还挺会送礼的。
“你们各挑一盒吧，剩下的，我拿回家了送人，可好？”
这种品质的玉石，若是每样拿一块去堆种类，价值远不如一套十二块。
品质成色一样，做成套的首饰更值钱。
饶是陆启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这会也开始盘算着，哪一盒适合谁。
安九和叶乔对视一眼，两人笑着去选。
叶乔伸手去拿红宝石那一盒，却被安九按住，对他摇摇头，“笨，这么好的红宝石，留给他娶媳妇用。”
叶乔眨眨眼，重重点头。
陆启霖没听到两人的悄悄话。
他去了边上的偏殿。
古五六七八正围在一起下游仙图。
路上他们都没时间玩，这会凑在一起，玩得开心不已。
见他来了，古六嬉皮笑脸，“小公子，刚才是梁渊来送礼吗？”
陆启霖点头，对四人道，“你们四个也一路辛苦了，送来的小盒子多，你们也去各挑一盒。”
闻言，四人脸色都有些惊讶。
古六更是摆手，“小公子，我就是开玩笑的。”
他们可有自知之明，哪里敢跟九爷和叶乔相提并论？
陆启霖笑了笑，“东西多的是，你们几个私下不是一直在聊什么养老的本钱吗？
一人一盒，够你们老了也能大鱼大肉。”
四人高兴不已，脚下却不敢动。
陆启霖无奈，“还要我替你们选不成？快去吧，选完我还有事要交代。”
四人这才去了院子里。
不多时，一人抱着一个匣子进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激动。
不止是这一匣子的珠宝，更是因为陆启霖对他们的认可。
能得小公子如此对待，他们没白跟！
陆启霖探过去瞧，“古六，你咋选了玛瑙？”
这些玛瑙成色是不错，但前头镇北营附近的山脉里出了好多，看的多了，这东西在他眼里就不怎么值钱。
古六一路跟着他，应该不至于选这个。
古六欲哭无泪。
他一开始看中的是那一匣子猫眼，金绿色，好看得不得了，一看就贵！
他手正摸过去呢，叶乔就把这盒子玛瑙塞到他手里，转而拿走了那匣子猫眼。
就这还不够，叶乔跟他说，“你最喜欢这个，你拿着。”
他才不喜欢。
之前在仙南府，偷玛瑙玉石的人到底是谁啊？
可他敢怒不敢言。
他打不过叶乔。
其余几人知道是什么情况，纷纷大笑。
陆启霖扶额，“你们不用太让着他，乔哥现在有点孩子脾气。”
说笑了一会，陆启霖开始安排后续的事。
“明儿我就要启程回大盛，可北雍也不能不留人。”
“是以你们四人之中，必须有一个人留下，前往淳山府附近，守在弓垣岭的尽头，随时准备着。”
闻言，古八站了出来。
“小公子，别的不敢说，这弓垣岭山脉腹地的事，我有经验，我愿意守在那听候调遣。”
其余几人面色讪讪。
炸山这东西，可不是蛮力就行的，得找位置找角度，还得调配威力适当的炸药，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他们三人还真比不上古八。
陆启霖心中的人选也是古八，见他主动站出来，不由点头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那之前我画好的那张图纸，一定要随身带着，若后续用得上，我会给你消息。
给你留下五千西北兵，一千东海水师，这六千人都听你调令。”
顿了顿，他郑重补了一句，“虽只有六千人，你们的行动却关乎到整个大盛的安危，你切记一定要守住那里，不管北雍配合不配合，可明白？”
“属下听命！”
“好。”
......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陆启霖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出了皇城，准备启程回大盛。
“启霖，真不能再多留几日？”
“陛下何故再提？”
“我写信，走商路，寄信去你家里可好？”
“陛下，此乃通敌叛国。”
“那我有事想请教你，该怎么办？”
“......写信至礼部，里面主客清吏司可处理，若我能回你，定给你写信。”
“呜呜，你好绝情，咱们不是朋友吗？回个信咋还要给无数人看？我让梁忠走商路都不行？我不会问你们大盛机密的......”
“真不太行......”
见梁渊垮下脸，陆启霖有些无奈，“若我表妹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需问家里长辈......到时候再说吧。”
梁渊眼睛一亮，一下就听明白了。
他就知道，启霖不忍心就这么断了和他的交情！
“哎，你此去山高水长......”
眼看着梁渊又要絮絮叨叨，陆启霖忍无可忍，直接把袖子抽了出来，“陛下，我赶时间。”
“好，好吧。”
一个时辰了，车队终于动了。
马车里，太上皇放下车帘，嫌弃撇嘴，“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以为哭几句，就能把我大盛的国宝给留下了？
想得美！”
王茂在一旁偷笑，“您盯得这么紧，小麒麟就算想留也不敢啊。”
太上皇嗔了他一眼，“没大没小！我那是盯他吗？我是看他送来的那些特产，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珠宝玉石之类的。”
说着，他忍不住问，“你说，帮他夺回皇位，这么大的忙，他应该不会太小气吧？总得送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王茂瞥了他一眼。
自己抠搜，成了整个大盛最抠门的皇帝，就以为别人也跟他似的？
车队疾行一个时辰后，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