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日子。
至少对方知砚一家是这样。
诺贝尔奖几乎年年都有,放眼斯德哥尔摩,或许得到诺奖并不稀奇,可对于方知砚一家来说,却完全不是一个意义。
全中原,第一个诺贝尔奖,还是在生理与医学奖这样的高技术方向,他的含金量,自然很高很高。
方知砚坐在台上,望着下方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心中好似多了几分释然。
曾几何时,他受制于人,连吃肉都是奢侈。
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医生之一。
他从那个小山村,一步步地走出来,如今到了这样的超级殿堂,对于方知砚这样的小镇做题家而言,依然是十分伟大的成就了。
此刻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心中无比的坦然,也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但,方知砚更加清楚的是,诺贝尔奖,只是一个更新的起点,并不是什么终点。
医学一路,任重而道远。
他凝神坐在台上,神色凛然,眼中也带着几分炽热。
台下,姜许穿着一身藏青色改良旗袍,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头,指尖轻轻发颤。
这件衣服,她其实已经准备了很久,是专门找裁缝一针一线为自己定制的,到时候之后,也一直反复熨烫。
此刻,她也是抬头看着获奖者席位上,那个最挺拔,最年轻的身影,眼眶湿润,口中几乎是无声地默念着。
“知砚,我的知砚啊,好孩子,你是妈妈的骄傲。”
方知夏同样穿着一身小礼服,身子坐得笔直,一双眼睛亮亮的。
她只知道哥哥医术很厉害,但究竟有多厉害,她其实很难理解。
但现如今,坐在这金碧辉煌的音乐厅内,耳畔是国家队的音乐,四周都是洋人面孔。
尤其是这个只在课本之中学到的诺贝尔奖,全国都没有一个人拿到,而自己的哥哥却能拿到时,她终于领悟到,自己的哥哥究竟有多厉害了。
方知夏拉了拉旁边罗韵的手,激动而又小声地询问道,“嫂子,我哥,我哥真的要拿诺贝尔奖了吗?这不是在做梦吗?”
罗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保持着一种典雅而又高贵的亲和力。
听着小妹的话,她不由得轻轻抓住小妹的手,“当然是真的,这不是梦。”
小妹转过头,望着面前的罗韵,一双眼睛也是带着浓浓的羡慕。
罗韵一袭香槟色长款晚礼服,长发挽起,妆容沉静温柔。
和台上的方知砚,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真好啊,真美。
方知夏心中感慨。
而罗韵也是望着台上的方知砚,那道挺拔的身影,就这么刻在自己的心中,让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她见过手术室内沉着冷静的方知砚,也见过连续经历十几个小时后精疲力竭,亦或者是在实验室等待那么长时间的方知砚。
她知道他的来时路,所以更加知道,如今方知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究竟付出了多少。
天赋,固然重要。
但天赋惊艳才绝的天才不在少数,能出现在这里的,放眼中原,目前只有方知砚一个人!
罗韵的身侧,是唐雅。
时光一晃,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月。
从当初女儿出车祸被撞,方知砚出手相助,一直到两个人稀里糊涂地谈上恋爱。
她甚至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起初,还想找个时间好好教训一下方知砚,不要跟自己的女儿靠得太近。
可这时间没找到,突然发现方知砚进步得如此之快。
她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了,准备再找个时间敲打敲打他,让他要好好努力。
结果时间又没找到,方知砚一窜变成了中原顶尖的医生。
正当她同意两人交往,能谈对象,甚至可以考虑结婚的时候,方知砚的升职速度再度飙升,险些成为了自家都高不可攀的存在。
于是唐雅急了。
她觉得如果自己的女儿错过了知砚,那就真的要亏了。
所幸,两人把婚事给定下来了。
否则的话,时光一晃,若放在现在的话,自己女儿还真未必能配得上知砚。
毕竟,因为知砚的影响力而带给自己和罗东强的政绩,实在是太多了。
毫不夸张的说,因为方知砚这个女婿,自己和罗东强未来政治道路上的上限,起码能再上一级。
此刻看着台上的方知砚,唐雅只觉得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加急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否则的话,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唐雅心情复杂,默默看着方知砚。
在她的旁边,则是方德厚和姜涛两人。
方德厚穿着一件中式对襟上衣,在这样的场合,穿这样的衣服,也是为了体现出自己的身份。
平常的他,昂着脖子,带着几分骄傲和故作威严。
可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挺着腰,脸上满是荣光。
他一个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省,甚至没出过市的小老头,如今竟然能够千里迢迢,漂洋过海来到这么一个国家,参加这么一个颁奖典礼。
已经觉得此生无憾了。
“好啊,咱们方家,真的出了一个这样的孩子,好啊!”
姜涛也是不住地点着头。
他盯着台上,不肯放过舞台上的任何一秒画面,眼底满是欣慰。
这叫什么?传承!
别看自己只是个赤脚医生,可是培养出了这样的外孙,好啊,真是太好了!
不过,正当他感慨的时候,旁边的舅舅姜昭胸膛微微起伏,手里抓着一个相机,偷偷摸摸地对准了舞台,似乎是在偷拍一样。
这让他有些无语,“你要拍就拍好了,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
“嘿嘿。”
姜昭挠了挠头,和孙月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照片,“这张好看吧,知砚这臭小子,长得还是像我,挺帅的,哈哈哈。”
另一侧,汪学文和何东方两人坐在一起。
姜涛和方德厚不懂诺贝尔奖的含金量,他们懂啊。
这东西,就算是他们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摸到边儿啊。
可是当初自己破例录取进来的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医生,如今却拿到了诺贝尔奖,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能说什么?
何东方唏嘘起来,扭头看向旁边的汪学文开口道,“院长,等这次回去,我估摸着您就要去卫生局当副局长了。”
汪学文摆了摆手,“说这些,哈哈哈,都亏了知砚啊,这孩子,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