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汪长明一家,也坐在桌子旁。
裴敏和汪玥两人眼中满是震撼,感慨,回忆,欣慰。
复杂的情绪在两人心中堆积。
曾经这孩子是怎样的,现在又是怎样的,这一切,变化的太快太快了,只能说,知砚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该得的。
唯独汪长明,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眼睛,始终盯着方知砚,不曾挪开分毫。
赵卫国,许恒等人更不必多言。
他们对方知砚的实力,其实还没有了解透。
这小子,只能说还是太超前了。
能让他成为自己的学生,那是自己的荣幸啊。
另外,方家今天也是派了方原业作为代表来了。
这里毕竟是音乐厅,名额有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来的。
更多的人,其实都在外面安置了吃饭的地方。
不过,方原业此刻心中也有几分唏嘘。
同样是方家的人,自己若非背靠着京城方家,试问能在某个领域取得方知砚这样的成就吗?
方原业自知不行,整个人的心中也带着几分唏嘘和无奈。
众人神色各异,崇拜,羡慕,惊喜,震撼,回味。
纷杂的情绪在流淌,让台上的方知砚似乎也是受到了感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而乐曲,此刻也缓缓停下,诺贝尔基金会的主席上台开始致辞。
流利的英文,落在方德厚等人的耳中如听天书一般。
但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只知道,今晚的荣耀,有一份是属于方知砚的,这就足够了!
颁奖典礼逐一开始,不同的科目依次介绍,然后上台,宣读授奖词,再领奖,最后演讲。
一整套的流程,持续的时间十分漫长。
不过,众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一个人上去,再下去,然后换个人上去,再下来。
最后,终于轮到了生理学或医学奖。
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代表加布里埃走上讲台,用英文宣读授奖词,讲述方知砚完成世界首例婴幼儿恶性脑肿瘤根治手术,连体婴儿颅脑分离术等技术方面的突破,评价了他的工作将会改写神经外科与肿瘤治疗的边界。
随着话音落下,全场掌声轰然响起。
方知砚缓缓起身,稳步走上了舞台中央。
与此同时,国王奥斯卡十五世·贝尔纳多起身,面带微笑,亲手将沉甸甸的诺贝尔金质奖章,证书与奖金支票递到他的手上。
其他的其实方知砚都不在乎,他着重瞧了一眼支票,一共一千万瑞典克朗,也就是差不多一千零七十万。
这也是一大笔钱,最重要的,这可是合法收入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情十分的美妙。
他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面向全场,短暂停顿。
台下,姜许捂着嘴,眼泪终于落下来。
方知夏激动得差点要站起来,只是被罗韵轻轻按住了肩膀。
方德厚跟姜涛两人挺直脊梁,用力鼓掌。
短暂的合影之后,方知砚走到演讲台,灯光汇聚在他身上。
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崇拜的,也有好奇的,其实还有,厌恶的。
比如山本隆一。
但他的目光,对方知砚来说,毫无攻击力。
毕竟,就连瑞典的维多利亚公主殿下,此刻也正满脸好奇地盯着方知砚。
演讲稿要求英文发言,这是硬性规定。
不过对方知砚这样的医学生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熟练地用英文开场,简单回顾这段时间以来,在国内简陋的条件下,一次次站在手术台,面对那些被判定没有希望的患儿,讲连体婴儿分离手术的艰难,讲他跟那个患有恶性脑肿瘤婴儿的缘分。
台下所有人安静聆听,各国学者,媒体,屏息凝神。
而到这里,方知砚,自己的时机到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声音清晰传遍整个音乐厅。
在众人的惊讶之中缓缓开口道,“今天,我们庆祝攻克脑肿瘤,攻克连体婴儿颅脑分离的胜利,可人类依旧面对着另一个庞大,沉默的敌人,阿尔茨海默症。”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年痴呆症。”
“无数老人,慢慢失去记忆,遗忘亲人,丢失自我,这不是个体的病痛,是全人类共同的困境。”
“直到此刻,我们依旧没有能逆转它的办法,无数家庭在漫长的照料里耗尽心力。”
“我们能切开脑干深处的肿瘤,能改造免疫细胞去猎杀癌细胞,人类拥有足以震撼生命的外科技术与生物技术,我在此,向全世界的基础医学,神经科学,药物研究者发出倡议:放下壁垒,跨越国界,联合资源,共同投入阿尔茨海默症的研究。”
“不分国籍,不分学派,共享数据,协同攻关。”
“外科拯救当下的生命,而攻克老年痴呆,守护无数老人的记忆,守护千万个家庭,这,是留给下一个时代医学最重要的使命之一!”
话音落下,短暂的安静后,如同潮水般的掌声席卷整个音乐厅。
台下,汪玥和裴敏两人捂着嘴巴,满心震撼。
她们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演讲台上,方知砚竟然为了自己的老师,发出来这样的倡议。
而其他的人也是十分震撼,他们本以为获奖演讲只会回顾个人成果,没想到方知砚在诺奖最高舞台上,主动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世界性顽疾,向全球学界发出联合研究的号召。
何东方和汪学文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对方知砚又是多了无尽的喜欢和爱护,这孩子,真是重情义啊。
唯独小妹,听得似懂非懂,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是用力地拍手鼓掌。
旁边,姜许不住地抹着眼泪。
当初强行要求让方知砚继续上学的,就是汪老师。
而现如今,方知砚也终于是为了汪老师,站在了这里。
听着他的倡议,四周众人不住地点头。
尤其是以卡罗林斯卡医学院为代表的一众人,更是对方知砚的倡议表示赞同。
毕竟阿尔茨海默症,对全世界的老人而言,确实是一个十分严重,并且避之不及的病症。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方知砚站在台上,冲着众人礼貌致敬,然后走回了获奖者的席位。
接下来,便是晚间的诺奖晚宴。
王室,各国学者齐聚长桌,按照惯例席位分开。
不过,主办方酌情照顾了远道而来的中原亲友团,所以并没有让他们完全分开。
方知砚在晚宴简短发言之后,便来到了亲友席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