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斥候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福报,但大受震撼,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少年意气和焦急的声音炸响。
“卫将军!孙策求见!”
帐内霎时一片死寂。
吴氏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眼神慌乱地看向刘海,指了指后面的屏风,意思是自己要不要躲躲。
那是她儿子!
要是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出现在刘海的中军大帐,而且还是刚起床不久的样子,那她这当娘的脸还要不要了?
刘海却是淡定得很,甚至还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躲什么?早晚要见的。”
刘海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冲着帐外喊了一嗓子,“进来!咱们的大侄子来了。”
帐帘被猛地掀开。
孙策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这小霸王虽然年少,但那股子虎气确实随了孙坚,眉宇间英气逼人,只是此时眼圈还有些红肿,显然丧父之痛未消。
“叔父!我……”
孙策的话刚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刘海,直直地落在了坐在侧下方的那个妇人身上。
虽然穿着白色的丧服,但那略显凌乱的发髻,还有那还没完全消退的红晕……以及,那股子只有本书忠实读者才懂的、被滋润过后的特殊韵味。
“母……母亲?!”
孙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怎么回事?
母亲不是在后营灵堂守灵吗?
怎么会在卫将军的中军大帐?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宿没回去?
而且,这气氛……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吴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不敢看儿子,两只手死死绞着手帕:“伯……伯符……”
孙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虽然是个武痴,但不是傻子。
昨天舅舅吴景跟他说的那番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只有卫将军能成为孙家的依靠。”
——“你母亲也是为了你们。”
其实孙策本人对刘海好感度挺高。
如果过了三年的守孝期,他还是能接受的。
但孙坚都还没下葬,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其实吴景的想法很简单,俗话说趁热打铁,等三年后,机会怕是早就错过了。
孙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呼吸粗重如牛。
一股羞愤直冲天灵盖。
“哎呀,伯符来了!”
就在这父慈子孝……啊不,母慈子孝的尴尬时刻,刘海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一脸热情地迎了上去。
他一把揽住孙策僵硬的肩膀。
“来来来,坐!还没吃吧?一起吃点!”
“卫将军,这……这是何意?”
孙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目光却始终盯着吴氏。
“你说你母亲啊?”
刘海松开孙策,走回座位,顺手给吴氏递了一杯热茶,动作自然得仿佛老夫老妻。
“这不,昨晚吴兄来找我,说嫂夫人……哦不,是你母亲,因为文台兄去世,悲伤过度,身子骨有些吃不消,再加上对你们孙家未来的担忧,那是寝食难安啊。”
刘海叹了口气,一脸的悲天悯人。
“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心最软。文台兄虽然走了,但我不能看着他的遗孀受苦啊。于是昨晚,我就把你母亲接过来,我们进行了彻夜长谈。”
孙策:“……”
吴氏:“……”
彻夜长谈?
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孙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刘海却仿佛没看见,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的,我们谈得很深入。从孙家的未来,到天下的大势;从兵法的运用,到……呃,总之,我跟你母亲深入浅出地剖析了当下的局势。”
说到“深入浅出”这四个字时,刘海特意加重了语气,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吴氏一眼。
吴氏只觉得腿根一软,头垂得更低了。
“经过我这一晚上的……开导,你母亲的心结算是解开了。”
刘海转头看向孙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且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伯符啊,你要理解你母亲的一片苦心。她为了你,为了仲谋,为了孙家,那是……付出了太多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字字诛心。
把那种龌龊的交易,硬生生拔高到了“母爱伟大”和“托孤重任”的高度。
孙策身子一晃。
他看着母亲那不敢抬头的模样,再看看刘海那副“我是为你家好”的嘴脸,心里的怒火最终化作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正如舅舅所说,孙家现在……要为父报仇,只能依仗卫将军。
而且报完仇之后呢?
除了一个世袭的爵位,乌程侯外,他们孙家什么都没有。
“呼~~~”
孙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握剑的手。
他缓缓跪下,对着吴氏磕了个头:“母亲……受苦了。”
然后,他又转向刘海,这一拜,格外艰难。
“多谢……卫将军……照顾家母。”
刘海笑了。
这小子,上道。
“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刘海大步上前,扶起孙策,“明日将文台下葬后,你便可以率兵攻打长安了!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猛攻。”
“诺!”
孙策抱拳领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伯符定不辱命!”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母亲……保重。”
看着孙策离去的背影,刘海心情大好。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那里发呆的吴氏,坏笑着说:“嫂夫人,伯符这孩子懂事了。你看,为了奖励他……咱们是不是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你……你就会欺负人。”
吴氏身子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水雾,却再也没了抗拒。
刚才孙策跪下那一刻,她知道,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也被刘海用一种极为合理的方式给处理了。
以后,她就是这帐中的人了。
“这就叫欺负了?”
刘海坏笑一声,手开始……
“真正的欺负,还没开始呢。”
“别……大白天的……”
吴氏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