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星熠不知何时挤到了许朝身旁,他碰碰许朝胳膊,好奇问道:“许朝,你刚刚和许泽聊什么呢?”
许朝头也没回说道:“他觉得我不行,他说他来处理。”
“怎么会,我觉得你刚刚好酷啊!”
听了郑星熠这由衷的,发自肺腑的称赞,许朝极力忍住笑意,努力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酷哥形象。
他看一眼郑星熠,“你觉得我刚刚很酷啊?”
郑星熠诚实地点头,“对啊,你就这么站着,都没动手,那封棺就被你吓成那样。”
许朝勾起嘴角,问他,“那你想不想跟我一样酷?”
郑星熠似懂非懂点点头。
许朝冲着他勾勾手,郑星熠忙将耳朵凑了过去。
“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收你八万八,怎么样?很划算吧?”许朝挑眉说道。
许泽摇头默默移开视线,用刚好能被许朝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但凡善良一点,也不能逮着郑星熠一个人薅。”
许朝皱眉质问他,“郑星熠咋了?你不能因为他傻你就看不起他。”
许泽“……”
他微微瞪大眼睛,我是这个意思吗?
许朝则是拍拍郑星熠的肩,“我弟弟仗着自己是学霸,老是瞧不起别人,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针对你,他也看不起我。”
说完他还叹口气,一副没招的样子。
郑星熠一脸感动地看着许朝,“许朝……你真好,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许泽确实很聪明,而且我奶奶说了,我有很多优点的。”
许朝点头,回归正题,“那八万八的课?”
“我买!”郑星熠一口答应。
许泽觉得自己怎么好像还给许朝助攻了,不过好在,许朝看来是没事了,他这一聊到钱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不得不承认,许朝之前那副样子,连他也觉得有点害怕。
虽然在听着许朝忽悠郑星熠,但许泽的视线始终盯着封棺,在他奄奄一息时,及时出手。
赵志刚谨记许朝的那句“留他一口气。”
正收手时,一张符纸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能这样他已经很满足,只是无法叩谢鬼王大人。
在许泽开口念咒语时,许朝突然打断他,说了一句,“超度吧。”
许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事后他问许朝,“你相信轮回转世?”
许朝非常肯定地说:“当然。”
能不信吗,老子就是从地府出来的。
赵志刚眼底翻涌的怨气渐渐化作了澄明,他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许朝。
当许泽诵咒的尾音在阴暗的地下室内响起时,那抹青灰色的身影如晨雾遇光,一点一点,消散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头一次看到驱鬼的场面,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感到害怕。
一时间弹幕区全部点上了蜡烛。
……
“鬼王许朝……”
要不是地下室此时安静异常,封棺这声恐怕没人能听到。
不过经过他那疯疯癫癫的一闹,他现在给许朝安任何身份都不会有人信。
许朝正准备上前,被郑星熠和许泽同时拦住了。
“别去。”许泽说。
郑星熠点头附和。
如果不是封棺还有一层身份,许朝确实不会搭理,但谁叫他是陆渊的爹呢,许朝好奇他死到临头还会说点什么。
“没事。”说完他挣脱开许泽和郑星熠的手,几步来到封棺面前。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冷声问道。
封棺此时明显老实多了,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烫伤后翻卷的皮肉,整个人像是断气很久从棺材里被人挖出来的尸体。
他先前嚣张的气焰早被碾碎成满地残渣,瘫在地上,无力叫唤,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许朝只能蹲下才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鬼王许朝……”他又喊了一声,甚至还笑了,像是在窃喜——我知道你真实身份。
许朝冷冷看着他。
“帮我跟陆渊带句话……”封棺说。
许朝依旧没作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这一生都是拜他所赐,要是他那天不走出门,不淹死在那条河里,我也不会沦落至此,都是他的错……他不乖不听话……害得我好惨……”
许朝原以为他会发自内心觉得对不起陆渊母子,没想到到死他居然还在埋怨一个五岁的孩子。
许朝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他只是饿了,想找吃的,他有什么错?他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许朝咬牙说道。
封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只一个劲儿低喃着“都是他的错……”
眼神空洞麻木。
聪明如许泽,此时对许朝和封棺的对话也是一头雾水,他见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想拉许朝,却被许朝一把甩开了。
他根本没想到许朝会用这么大力气,要不是身后的郑星熠及时扶了他一把,估计这会儿已经摔了。
“许朝!”这声“许朝”里,担心多过责备,他刚站稳,就见许朝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夏清时?”他疑惑看看旁边郑星熠,“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郑星熠茫然摇头,揉揉眼睛,同样疑惑“小时什么时候出现的?”但随即他就高兴地喊了一声“小时。”
在场的人刚刚都在关注着许朝和封棺,谁都没有注意到夏清时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朝朝。”夏清时的声音像是初冬清晨的薄雾,带着一丝凉意却又不失温和,他只是喊了许朝的名字,什么都没有说,却已经有了安抚的作用。
许朝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冷眼看向封棺,“就是你的错。”
“你个败类人渣!你不配当陆渊的爹!”
他毫不怀疑,如果今天出现在封棺面前的不是成为鬼王的陆渊,而是那个被封在镜子中几十年的小鬼陆渊,封棺可能会用他来喂厉鬼。
他倒挺会自我催眠,甚至将错都怪罪在一个小孩身上,许朝想想又觉得正常,如果他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且在必死的情况下有悔过之心,才奇怪,他身上可背着两百多条人命,但凡有点良知……
不论封棺之前如何,他与那个宁州的陆致远早已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