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这边虽未听见那真言的声音，却从斐月的口型之中，一眼便读懂了——那正是《寒冰真言》的化神杀招！
这《寒冰真言》，他自然也是学过的。
当初得此功法时，他便被其整个体系所震撼——这是一本纯粹的攻伐功法，通篇只有杀伐手段，却无半点修炼之用。
不像寻常功法，可依托其修炼以提升自身境界，此功法恰恰相反，并无丁点提升修为的效用，修为反倒只是催动它的门槛。
自结丹境起，便有三字真言——“凝”“镜”“寂”，这也是杨云天早已熟练掌握、偶尔用于对敌的手段。
而至元婴境，再添三字真言——“葬”“弑”以及“轮回”。
从这里开始，杨云天便未曾涉猎了。
并非他不想，而是最初修习一言，便需消耗一滴万年寒髓，且往后消耗更呈几何倍数递增。当年他虽得了二三十滴，却仅够修至结丹那几言罢了。
而修为臻至化神之后，方可修行最后两言——“天道·冰狱”与“永恒·归墟”！
这两术究竟有何等威能，就连杨云天自己也说不清楚。
毕竟他连元婴级的真言都未曾学会一个，又从何得知化神级的奥妙？
但他心中笃定的是，此术绝对逆天。
而以斐月刚进阶化神不久的修为强行施展，对其自身的反噬，必然也是极为惨烈！
只见那神殿上下两半轰然合拢的瞬间，斐月手中的雪白佩剑骤然绽放出一道刺目的寒芒，那光芒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冻结在其中。
“永恒——归墟！”
真言无声，却震彻天地。
以斐月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的温度在刹那间跌至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空气中弥漫的魔气、血雾、残骸，乃至虚空本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不像是寻常的寒冰封冻，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静止”——仿佛时间本身都被这道真言所凝固。
冰晶神殿内部，那尊化神魔物原本还在疯狂挣扎，冰层上的裂纹不断扩大，眼看便要破封而出。
然而真言落下的刹那，一切戛然而止。
魔物周身翻涌的魔气如同被抽去了生机，一寸一寸地凝固、碎裂、化为齑粉。
它的躯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晶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附着于体表，而是从血肉深处向外蔓延，如同有千万根冰针同时从骨髓中刺出。
紧接着，神殿两半之间骤然迸射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冰蓝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剑劈开，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虚空裂痕。
裂痕两侧，无数细碎的冰晶如星辰般悬浮，每一粒都折射着那道冰蓝寒芒，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坠入了永恒的寒冬。
那化神魔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似是连声音都已被冻结。
它的躯体在冰蓝光柱的贯穿之下，从中心开始寸寸崩解，那是一种更为彻底的消亡——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这道真言从天地间抹去。
冰蓝光柱持续了不过一息，便骤然收束，尽数没入斐月手中的佩剑之中。
神殿两半缓缓分离，重新合为一体，而方才那魔物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虚无——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斐月持剑而立，浑身灵光已然黯淡了大半，眼角处的霜花片片碎裂剥落，瞳孔中的霜纹也渐渐隐去。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的冰面之上，触目惊心。
远处，杨云天望着这一幕，瞳孔微缩，心中既震撼又心疼——这便是化神级的真言，这便是《寒冰真言》的终极杀招。
以斐月如今的修为强行催动，代价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一直关注着那边战局的穆老。
他似是惊得合不拢嘴，言语间甚至都有些打结：“被……被……被斩杀了？”他似乎久久未能从那份震惊中回过神来。
“您老至于这般惊讶么？化神魔物您又不是没杀过，怎得您自己能杀，我爱徒杀一个您就惊成这样？您也太看不起我徒儿了吧！”
杨云天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别说斐月击杀了区区一头化神魔物，便是他自己，又何尝没有斩杀过化神级的存在？若真细说起来，只怕还要让对方再吓一跳。
“你……你懂什么！”穆老仿佛终于回过神来，神色郑重无比地解释道：“别说一头降临的魔物被斩杀让老夫吃惊，便是你将魔域所有的魔物尽数屠尽，老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它们本就是降临的神魂投影，不过是虚幻的存在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真正让老夫震惊的，乃是此女竟连那缕降临的神魂意识都一并灭杀了！
换句话说，此刻身处魔界的那头魔族本体，因其降临神魂被斩灭，自身亦会随之身亡——这才是让老夫真正骇然之处！
多少万年以来，老夫头一回见到能将上界本体一道灭杀的术法。此界根本不该存在这样的东西，或者说——不能存在！若此事被魔主知晓，此女性命，危矣！”
杨云天瞬间便领悟了穆老话中之意。
联想到此前碑灵与鲲沉所言——上界之修会降临此界，俗称“历练”。
但他们并非以本体亲临，而是以神魂投影的形式降世，相当于在此界转世重修，不带任何前世记忆。
而当其突破某一关键境界，譬如元婴、化神，亦或是在修行途中身死道消，那缕神魂投影便会自行回归本体，宣告此番历练终结。
至于为何要有这般历练，他们谁也不曾吐露半句，只说“去了上界自然知晓一切”。
但杨云天还是从中窥出了几分端倪——这历练无非与自身修为息息相关，似乎是修行路上必经的一道关卡。
碑灵曾言，此事在上界非但不是秘密，反而连三岁孩童都知晓，可偏偏就是不告诉他缘由，末了还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令人牙痒。
然而杨云天心中清楚，这类降临之人即便在此界被真正斩杀，也不会真的死去。那缕神魂自会回归本体，而遗留在玄寰界的肉身，终会被天道回收，炼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可如今穆老却说，斐月这一击，不仅斩杀了对方此刻的肉身与神魂，竟连那联通上界的本体也一并灭杀了！
这如何不令穆老骇然失色？而杨云天自己听完之后，脸上的震惊之色，竟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