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我钱家的通天宝阁前闹事!”
钱万贯的话音落下,通天宝阁门前的喧嚣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按住,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瞬息之间,他出现在通天宝阁的门口。
看着情绪激动的众人,钱万贯说道:“我说是这么大胆子,原来是诸位同道啊!鄙人刚刚修炼才破关出来,你们这是闹哪样啊?”
这时陈玄烈大声道:“钱万贯,你舍得出来了?”
“不是还要一直躲着我们吗?怎么不躲了?”
“陈道友你说笑了,我哪里躲着你们嘛?这不是道剑宗刚刚传来消息,才让我从闭关中苏醒过来。”
“是吗?”
“那是自然啊。”
钱万贯神色从容,一身商贾气度不显半分慌乱。
这时夏心利上前一步,面色带着几分愠怒开口道:“钱家主,您之前向我们清和门购买两颗道源之种,可仅仅只用了五十万灵石啊!可这两颗道源之种可是能在道剑宗换两件仙器!”
“夏门主,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明码实价的事,除此之外,我可是给您我通天宝阁的至尊卡啊!持卡在我通天宝阁消费可以打八折!”
“钱家主,你算盘打的是真响啊!”
“不错,你这么蒙骗我们!”
周围一众仙门家主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压向钱万贯。
钱万贯看着他们接着道:“诸位道友当初交易,乃是你情我愿,契约白纸黑字,我钱家可曾蒙骗你等?”
陈玄烈冷笑一声:“钱家主好手段,拿着我们各家的道源之种去换取仙器。如今事情败露,便想用一两句话就搪塞过去?”
“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你钱家从我们这里骗了道源之种,转手便将道源之种高价倒卖给道剑宗,狠狠赚上一大笔,把我们全都蒙在鼓里!”
夏心利声音拔高,灵力震荡,引得周遭虚空微微震颤。
钱万贯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一众仙门修士,心中暗自叫苦。
他缓缓抬手,压了压,高声道:“诸位道友,买卖契约既定,道理上我钱家并无过错。不过今日我并非要与诸位争辩往日交易。”
“方才闭关之中,我收到道剑宗宗主林玄静传来的紧急密报!”
“密报?什么密报?”
夏心利疑惑发问。
钱万贯正色道:“林宗主说天玄界大祸将至,将有戮血冥族作乱,还有太虚神教和生死神教在暗中搅动风云,此事关乎整个中州所有仙门生死存亡!相比灵石得失,诸位难道不该先想想如何保全宗门存续?”
此话一出,门口喧闹的场面骤然一静。
片刻之后,陈玄烈嗤笑出声。
“钱万贯,编这种危言耸听的故事,就想把之前的事一笔揭过?未免想得太美。”
听着陈玄烈的反驳,钱万贯接着道:“道源之种兑换的仙器我钱家是没有的,我钱家从你们这里收购的道源之种,也只是同道剑宗兑换了望剑、观云两座云雾山脉的山峰。”
他的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只是钱万贯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那些用道源之种换来的仙器一件都不曾拿出去流通售卖。
除去家族老祖自留一件作为防身备用,余下尽数封存在钱家绝密库房之中,绝不对外展露分毫。
于是钱万贯目光环视众人,继续开口:“既然诸位道友觉得吃了亏,那我钱家也愿意做出表率。我钱家坐落于大秦帝国云雾山脉的望剑、观云二峰,我愿意让出观云峰,供诸位道友在山上修建宗门驻点。”
“你们也清楚如今大秦帝国的光景,那一座观云峰,没有上亿灵石,再搭上几颗道源之种,寻常势力根本换不到。”
“而是道剑宗传来的异族危机绝非虚言,观云峰也可以作为中州各大仙门一处联合据点,用来防备戮血冥族与太虚神教的祸乱。是计较一时灵石得失,还是为宗门谋求一处乱世安身之地,诸位还请三思。”
......
话音落下,围在通天宝阁门前的一众仙门家主,不少人神色微微异动。
这话并不算虚言。
在此之前,中州地界道源之种的市价本就不算高昂,自打道剑宗开启以道源之种换取仙器的渠道之后,此物价格才一路水涨船高。再加如今大秦帝国疆域安稳,灵气充沛,乃是一块不可多得的修炼宝地,若是能够占据观云峰设立驻点,对各家宗门而言,确实是一笔相当不错的补偿。
钱万贯心中了然,抛出观云峰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把这些家族与仙门紧紧团结在钱家周围。
二十几位仙门宗主、世家家主站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之上,方才还群情激愤、唾沫横飞的场面,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那些方才还咬牙切齿的面孔上,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游移,有人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有人低垂着眼帘,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观云峰。
这三个字如同一枚分量十足的砝码,悄然压在了众人心头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上。
在场之人谁不知道大秦帝国的光景?
现在大秦帝国的疆域灵气复苏、灵脉重聚,整片疆土的修行环境比起十年前强了何止数倍。越来越多的修士和宗门开始将目光投向那片曾经被忽视的土地,可大秦帝国对仙门地界的管控极其严格,寻常势力想要在大秦帝国境内寻一处灵气充沛的立足之地,几乎难如登天。
而观云峰,那是云雾山脉中的一座上品灵峰,峰顶常年云海翻涌、灵雾缭绕,山体中蕴藏着一条品阶极高的灵脉,修炼资源之丰厚,足以支撑数个大型宗门数百年的消耗。
钱万贯说的那番话,没有人能反驳,那一座观云峰,没有上亿灵石再加几颗道源之种,寻常势力确实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夏心利眉头紧锁,她身为清和门的门主,掌管宗门财政多年,对灵脉和驻地的价值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
观云峰确实诱人,可她心中那股被钱家摆了一道的火气,还没有完全熄灭。她抬眼看向钱万贯,声音依然带着几分冷意:“一座山头,就想抹平你钱家从中赚取的巨大差价?钱家主,算盘未免打得太响。”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针:“我们清和门卖给你的那两颗道源之种,若是放到今日市面上,价值翻了何止十倍。你一句我愿意让出观云峰,就想把这笔账一笔勾销?那我清和门岂不是亏得更大了?”
陈玄烈也没有立刻应允,他的面色依然沉郁,目光冷冷地盯着钱万贯,声音粗沉:“观云峰虽好,可还不是由你们钱家掌控?若是我们过去,处处还要受钱家掣肘——灵脉要用要分得你钱家点头,驻点要建要扩得你钱家允准,那这驻点不要也罢。”
他这番话说得虽然粗犷,却点中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顾虑。钱家在中州的信誉已经打了折扣,谁也不敢保证去了观云峰之后,会不会又被钱家以各种名目暗中盘剥。
人群之中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一部分修士已然动心——观云峰的诱惑确实太大,一座上品灵峰的驻点,在眼下这个时代,足以让任何宗门铤而走险。
可还有一部分人依旧耿耿于怀当初灵石亏损的旧账,不愿就此善罢甘休。有人低声嘀咕:“谁知道他说的观云峰是不是真的让出来?说不定等我们过去了,又说这峰那峰有主,把我们打发去边角山坳里蹲着。”
也有人说:“他钱万贯做生意向来滴水不漏,这次这么大度,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算计。”
钱万贯将这些议论声尽收耳中,面色不动如山。
他再次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等到议论声稍稍平息之后,才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既然大家都还有顾虑,那我便再说清楚一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郑重:“观云峰上的灵脉,各家可以自行划分区域使用。峰顶主脉归各家共有,灵气分流的阵法和管线,我钱家不插手、不干预、不抽成。各家在自己划分的区域内,自主规划、自主建造、自主管理,我钱家只提供基础护山大阵的维护和外围警戒——这些服务,也不收任何费用。”
他看向陈玄烈,语气温和:“陈宗主担心受我钱家掣肘,那我便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承诺:观云峰上的驻点,各家自治,钱家不派人驻管、不设关卡、不定规矩。”
“你们想怎么用峰上的灵脉,各家商量着来,不需要经过钱家点头。我钱家在观云峰唯一的权限,便是外围那座护山大阵的维护——那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安全,不是用来卡你们的脖子。”
陈玄烈微微一怔,抱臂的手放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表态,可眉宇间的冷意明显松动了几分。
钱万贯又转向夏心利,微微躬身,带着几分商贾式的客套:“夏门主觉得一座山峰不够,那我再添一句诚意——今后五十年之内,清和门在通天宝阁的采购,一律按内部价走,不赚分毫利润。如何?”
夏心利眉梢微微一动。
五十年内部价,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清和门以炼器闻名,每年从通天宝阁采购的灵材数量极大,如果按内部价走,五十年省下的灵石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沉默了数息,虽然依然没有松口说‘好’,可她眼中的寒意明显淡了几分。
钱万贯心中微微一定,可他的面色没有丝毫松懈。他顺势将话题引向了更重要的方向——他知道,光靠利益补偿只能暂时压住这场风波,要想真正让这些人坐下来听他说正事,还得把‘危机’这两个字的分量摆到台面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沉了三分:“但丑话说在前头——今日我钱家抛出这份诚意,不止是为了了结往日的纠葛。”
“而是因为道剑宗传来的异族危机,绝非虚言。风梧州的路阳城已经有化神境的人形蝗虫,这其中还有太虚神教和生死神教暗中勾结,正在筹谋更大的阴谋。这些事,每一件都关乎天玄界所有宗门的存续......”
“所以我钱家愿意做出表率!”
......
“钱万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就算今日我们答应你的要求,那也只是为了拿回我们本该获得的利益!什么戮血冥族、太虚神教大祸,你休要拿谎话蒙骗我等!”
陈玄烈的嗓门本就洪亮,此刻更是蓄足了中气,丝毫没有给钱万贯留半分情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人群中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错!什么戮血冥族、什么太虚神教和生死神教勾结,简直是危言耸听,绝无可能!谁人不知,太虚神教的三位教主和诸多护法都死在道剑宗老祖的手上!”
“你钱家倒是找了个不错的借口!拿什么异族浩劫来转移视线,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
“我看他就是编个故事吓唬我们,好让我们觉得那观云峰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忘了之前被坑的事!”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方才因为观云峰和五十年内部价而稍稍平息的怒火,此刻又被陈玄烈那番话重新点燃了几分。
钱万贯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他将那些质疑声尽收耳中,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慌乱。
“诸位道友,我钱家虽然是商人逐利,可从不拿灭顶之灾开玩笑。我今日所说戮血冥族之事,信不信由你们。可若日后祸患真的降临,你们此刻因为一时意气不肯提前防备,到时候宗门子弟遭受损失,这笔账又该算在谁头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玄烈,声音和缓了几分:“陈宗主,你不信我不要紧。可你能不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样既不耽误你们眼下拿回利益,也不至于在将来真的有事发生时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