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襄看着中州众人震动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有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孤才有十足把握。”
“只要大秦帝国拿下凤梧州，大秦帝国十二仙剑剑阵威力便可向外延展，疏通凤梧州万千地脉，改造山河灵窍。假以时日——凤梧州的灵气，定然能够追平如今大秦帝国的水准。”
他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厚重的力度：“到那个时候，诸位今日浴血换来的广阔疆域，便会成为你们宗门世代传承的根基。山川、灵脉、洞天福地，皆由有功者先行挑选。那些如今看起来荒芜的土地，届时便是宗门千年的家业。”
赢襄说完，广场之上陷入了一番窃窃私语。
中州众人心里彻底乱了。
他们原本只把凤梧州当成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地方虽大，可灵气稀薄，灵脉沉寂，比起中州那些经营了数千年的洞天福地差了不止一筹。
若不是道剑宗和大秦帝国再三强调要拿下凤梧州，他们甚至懒得过多关注那片土地。
可经赢襄这么一说，那片广袤大地瞬间变成了蕴藏无限潜力的宝地。
十二仙剑剑阵延展、地脉疏通、灵窍改造，这些词从赢襄嘴里说出来，分量可轻可重，可联想到如今苍域翻天覆地的灵气变化，没人敢把他的话当成空谈。
若是真能以低价拿到连绵百里的山脉，再等大秦改造地脉、提升灵气，那便是一本万利、泽被后世的基业。
叶秋指尖捻着一枚灵果，目光低垂，心中反复盘算：他仙剑山庄在中州鼎盛时占据了三条灵脉交汇的风水宝地，千年来弟子资质一代强过一代，可如今一朝流亡，所有根基归零。
若凤梧州当真如赢襄所言灵气追平大秦，那片土地的价值便远不止于安身立命之地，那是是下一代弟子崛起的关键。
可代价同样沉重，要出兵出力，跟着大秦征战凤梧州。刀剑无眼，战事凶险，他的山庄弟子皆是修剑之人，战力自然不弱，可若是折损过多，元气大伤，即便拿到土地也无力经营。
毕尽欢袖中的铜钱无声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在旁人看来像是在卜算吉凶。
可此刻他的心思并不在卦象上——他在权衡赢襄这番话的可信度。
大秦帝国确实在苍域做出了实打实的成绩，十二仙剑的威力他也略有耳闻，可天玄界变数太多，道剑宗有仙人，冥殿也是有仙人的存在。
道剑宗是强，可能不能扛得住冥殿的全力反扑？若是押错了宝，今日拿到的土地明日就变成冥殿的领地，那所有的投入都将化为乌有。
剑无痕抱着星辰古剑，靠在廊柱旁，神色依旧是那副冷峭的模样，可他的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赢襄拿出舆图上那片淡金色的标注区域上，迟迟没有移开。
他想的比旁人更深一层，赢襄口口声声说道剑宗会协助大秦帝国拿下凤梧州，可是到目前林玄静也没站出来表态，凤梧州本身也有本土势力盘踞，那些地方家族和中小仙门虽然不成气候，但胜在根深蒂固，若是集结起来做困兽之斗，一样会是一番大战。
而现在跟我他们来苍域的星辰剑宗的弟子，都是誓死效忠的，死一个都心疼。
出兵可以，但必须有一个能让他信任的排兵布阵方案。
孔文正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晴不定。
他方才在大会上接连碰壁，此刻虽然心里也认同凤梧州的价值，嘴上却不肯轻易松口。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少中州修士都在低声议论着出兵得失，当即便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几分声音道：“秦王殿下说得虽好，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这些中州来的人，根基尚且不稳，连立足之地都还没铺平，就要我们出人出力去帮你们打仗？怕是说不过去吧！”
“凤梧州再好，那也是你们大秦帝国拿下的地方，分给我们多少、怎么分、分多久，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这买卖，怕是赌得有点大。”
这话落在人群中，立刻引来几道附和的低语，但更多的人依旧沉默着，目光在赢襄和舆图之间来回游移。
他们所担忧的，其实与孔文正的质疑在根源上是一样的，不是不想要凤梧州，而是不确定这场仗值不值得打。
贺于海也是大声道：“道剑宗和大秦帝国确实拿出了诚意，可诚意归诚意，风险归风险。大秦帝国的实力终究是太弱了，就算没有大秦帝国，我中州仙门也同样可以拿下风梧州，不知道秦王殿下大秦帝国拿什么跟我等价交换！”
听到这些话，赢襄身上一股凛冽的气势骤然铺开，他目光扫过孔文正、剑无痕一行人，不卑不亢，锋芒毕露。
“诸位说得倒是好听，但切莫以为，是我赢襄有求于中州诸门。你们问我凭什么？今日便说个明白。”
赢襄挺直脊背，声音清亮，在广场之上回荡：“我大秦帝国麾下，破锋、碎天、精武、百战四大军团，拥兵百万，军中大半皆为修士。外有山河剑阁为羽翼，道米集团供给无尽资源，更有道剑宗作为后盾。实话讲，这场布局，有你们也好，没你们也罢，大局依旧不会动摇。不要错把我的协商，当成是我大秦帝国在苦苦哀求。”
“孔知序！”
“属下在！”
一声应答传来，孔知序瞬息之间稳稳立于赢襄身侧。
孔知序周身大乘境界的威压缓缓散开，不刻意爆发，却压得屋内一众修士心头一沉。
赢襄侧首看向众人，抬了抬下巴：“你们方才口口声声论战力，那不妨掂量掂量，在座诸位，有谁能胜过孔知序？如今孔知序已是大乘境，放眼此间，能与他交手的，寥寥无几。”
孔文正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攥紧，他孔家老祖居然被赢襄呼来喝去！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贺于海与叶秋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忌惮与震惊，大乘修士，已是这方天地顶尖战力，绝非他们能够抗衡。
赢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冷了几分：“我拿出凤梧州土地划分的提议，不是给你们讨价还价的选择题，而是摆在你们面前的一条生路。不要天真以为，我大秦帝国只有凡俗士卒，没有镇底的战力。”
孔知序静静立在赢襄身侧，大乘气息如渊如海，一言不发，可单单站在那里，便是最有力的佐证。
孔文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秦王殿下好强的底气。只是即便有我家老祖坐镇，冥殿祸乱在即，单凭大秦帝国与道剑宗，想要守住凤梧州，也绝非易事。我中州仙门的力量，依旧有价值。”
赢襄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意在他嘴角绽开，却不带丝毫温度，反而让整个高台上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孔家主说得不错，冥殿祸乱在即，单凭现在大秦帝国与道剑宗的实力，守住凤梧州确实吃力。”赢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可孔家主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他向前迈出一步，袍袖轻拂，目光如电般落在孔文正身上：“我大秦帝国不是要守凤梧州，我大秦帝国是要以一州之地，为整个天玄界挡住冥殿的锋芒。你们这些中州仙门背靠的是富饶的灵脉、万年传承的底蕴，而我大秦立国不过百载，根基尚浅。若论损耗，大秦比你们更输不起。”
“可即便如此，我赢襄依旧敢做这个局。”
“因为我有老祖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放缓，但那锋芒并未收敛：“孔家主方才说，中州仙门的力量依旧有价值。这话我信，也认。所以我才站在这里，与诸位好声好气地商量。若诸位觉得自己的价值足够大，大可以拿出更大的筹码来换更好的条件。但若有人心存侥幸，以为能坐观成败、待价而沽……”
赢襄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声音冷冽，一字一句：“那我大秦帝国也不介意，先让一些人看清楚，这盘棋离了他们，依旧转得动。”
孔知序一直沉默地立在赢襄身侧，此时微微抬眼，那如渊如海的大乘气息极淡地向外蔓延了一瞬。
只是这一瞬，便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事实，只要孔知序愿意，他可以在三息之内，将广场上任何一人镇压当场。
没有人开口反驳。
贺于海深吸一口气，与叶秋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向前一步，抱拳道：“秦王殿下言重了。我们并非不知好歹之辈，只是事关宗门传承与家族存续，不得不慎重。殿下既然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万剑城愿意先行表态——凤梧州西南郡的鹤鸣山脉，万剑宗愿随大秦共取之。”
叶秋紧随其后，朗声道：“叶家愿以金羽鹰三百只为大秦斥候，同时派出弟子三百换取凤梧州东郡临海三城的灵地划分。”
毕尽欢沉吟片刻，也缓缓开口：“秦王殿下，我天机门弟子可随军推演，但需大秦承诺，打下凤梧州全境之后，天机门在分地时有优先选择权。”
剑无痕抱着剑，轻声道：“星辰剑宗要凤梧州北部的剑脊山脉。那里有古剑修留下的剑痕崖壁，对我星辰剑宗弟子修行有益。只要秦王点头，星辰剑宗一百零八位紫府境以上剑修随时可以调遣。”
孔文正沉默得最久。
他看了看高台上如铁塔般矗立的孔知序，又看了看赢襄那平静却不容撼动的面容，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秦王殿下好手段。孔家……认了。孔家愿出一千家族子弟随大秦帝国征战......”
赢襄看着一个个中州仙门的代表接连表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