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之时,没有刻意撇清,也没有急于表忠。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迎上贾静的审视:“我以首席长老的身份愿代表血神宗与冥殿结下善缘,归顺共事。”
贾静眸光微沉,听见他报出的姓氏,是巧合还是刻意,贾静一时也说不准,可这个姓氏落在耳中,确实让她的疑虑松动了几分。
一个紫府境的修士,隐匿在暗处全程旁观了方才的一切,还能如此淡定,同时还能拿出这样的方案也是个人才。这样的人主动投诚,若能为冥殿所用,远比杀了更有价值。
若是拒之门外,反而是自己小气。
短暂沉吟过后,她收起审视的目光。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缓缓恢复常态,周身的冷厉也收敛了几分。她语气淡然:“也罢,既然你能让血神宗诚心归顺,那便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简单一句话,彻底应允了贾诩的追随。
贾诩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精光。
当即躬身拱手,朗声道:“多谢三殿主成全!”
“一起走吧!”
“是!”
......
中州玄月仙朝灵武关。
这座边城不大,城墙斑驳,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行人稀疏。
城内多是些低阶散修与凡人商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算得安宁。城东一条窄巷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茶铺。
玄思独坐屋中。
窗户半掩,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案几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光斑里浮尘游动,无声无息。
案上摆着一壶凉透了的茶,茶盏里的水早已不再冒热气,他却一口未动。
他在想道剑宗这些在道剑宗思过崖思过的道剑宗弟子虽然加入了中州这些仙门,可刚刚安插的眼线怎么能获取这么多情报。
现在冥殿的势力蔓延至中州,速度之快远超他的预估。
这贾静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不仅修为高深,心思更是缜密。冥殿的修士渗透各处,手段隐蔽,寻常探子根本打探不到核心情报。玄思手中虽然掌握着以前道米集团的情报网络,可要在冥殿的缝隙之中挖出更深一层的内幕,光靠现有的棋子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靠近核心的人。
可在冥殿之中安插眼线,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他手中那枚通讯灵宝忽然微微震颤。
一行行文字接连浮现在玉面之上。
“贾诩,你不在上阳域好好待着,怎么跑来中州了?”
玄思凝神细看。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时,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下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目光越看越是凝重。到最后一行字浮现完毕,他整个人已经坐直了身体,背脊绷得笔直,握着玉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上阳域血神宗是姬无命在背后控制。我通过帮助姬无命快速扩散蝗卵,被提拔为血神宗首席长老……”
玄思的喉结微微滚动。
血神宗。上阳域那个名声不显的二流宗门,居然早已被姬无命暗中掌控。首席长老是姬无命的人,那整个血神宗便等于是冥殿在上阳域的一处据点。难怪蝗卵扩散得如此之快,原来背后有一宗之力在推动。
“王级戮血冥族可赐下血印,让普通人成为异族。而体内有道源之种竟能炼化血印……”
玄思的瞳孔骤然一缩。
道源之种能炼化血印。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道源之种的价值,那是大道之种,能让炼化者明悟自己的大道。可他从没想过,道源之种居然还能克制戮血冥族的血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拥有道源之种的修士,天生便是戮血冥族的克星。
难怪之前的太虚神教在寻找道源之种。
玄思的指尖微微发凉。
“戮血冥族内还可彼此吞噬壮大自身……”
这一条他早已知道,可他没想到贾静、魏羡、顾谦这三位殿主居然分食姬家众人,孔惜云吞噬姬无天,皆是明证。彼此吞噬。这意味着冥殿内部的秩序,是靠实力与吞噬来维持的。弱肉强食,残忍至极,却也因此造就了一批飞速成长的强者。
“姬无命于曲阜城大战之中,被齐硕元生擒......”
玄思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齐硕元?冥殿的那位仙人?!
那个凭空出现在曲阜城上空,一字镇天地的存在?
玄思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继续看信息:“这个孔文正和贺于海居然如此不知道教训,还敢加入冥殿。”
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我现在迫于无奈,已经加入冥殿投靠贾静。”
玄思的指尖一收。他缓缓合上双眼,将通讯灵宝扣在掌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贾诩加入冥殿投靠贾静,是无奈之举,也是权宜之计。
可玄思太了解自己的师兄了。
“来人!”
门外等候的道米集团之人立刻推门而入。
他快步走到案前,躬身听令,一言不发。
玄思拿起一枚玉符,将贾诩送来的情报逐条整理。将内容封入其中,又以道剑宗独有的禁制手法在玉简表面加上一层封印。
“即刻动身,将这份情报送回道剑宗,亲手交给我师兄。此事十万火急,不得延误。”
“属下领命!”
来人双手接过玉简,迅速退出门外。
院中老槐的枝叶轻轻晃动,像是被一阵极细的风拂过。茶铺里传来老板娘招呼客人的声音,街巷深处有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一切都平静如常。
屋中只剩下玄思一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的边缘。
“要是师兄知道了你这样的毒计……”
玄思闭上眼,摇了摇头。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只在心底默默补上——怕是饶不得你啊。
道剑宗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玄思也明白,贾诩这一步棋走得极险,也极妙。唯有真正打入冥殿内部,才能接触到更深层的情报。今日玉简中所载的信息,若非贾诩亲身入局,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份情报对道剑宗对大秦帝国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这贾诩已经不是我道剑宗弟子了!”
“不行,我的给赢襄也传份信息去!让那个孔慎行和孔知序回来清理门户!”
......
上阳域最深处,苍梧之渊。
此地终年黑雾缭绕,渊底阴风呼啸,无尽幽暗煞气沉淀万古,是整个天玄界最阴邪可怖的禁地。
层层叠叠的幽暗瘴气如铅云般压在半空,隔绝了一切天光。
虚空之中流转着最纯粹的本源道韵——死寂、压抑、霸道的气息充斥每一寸空间,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压在肺腑上。偶有陨石从渊壁坠落,未及触底便被浓郁的煞气侵蚀成齑粉,连回响都传不上来。这里没有昼夜,没有四季,没有生灵的气息,唯有亘古不变的幽暗与死寂,像是天地之间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渊底最深处,一座古老的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纹路之中流淌着极暗极淡的血色微光,如同巨兽皮肤下蠕动的血管。石台周围百丈之内,煞气反而稀薄了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逼迫着退开,形成一片奇异的真空地带。
石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静坐调息。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清俊得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潭映月,五官每一处都像是被最精巧的匠人反复打磨过。
他周身萦绕着温润却恐怖的混沌血气。
那血气没有半分血腥味,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清香,如同千年古木的树脂在岁月中凝结而成的琥珀,温润、醇厚、却蕴含着足以碾碎天地的磅礴力量。
血气在他体表缓缓流淌,每流转一个周天,他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一分。
良久,虚空波纹轻颤。
苍梧之渊上空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踏破黑雾,稳稳落于石台之前。那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齐硕元。
他的衣角还残留着穿越空间时沾上的煞气,却一丝不乱,身姿恭敬至极,朝着石台的方向垂首躬身。
“公子,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渊底回荡,被黑雾吞去了大半,却依然清晰地传入石台之上那人的耳中。
紧闭双目的姚重华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藏着囊括天地的幽暗。他睁眼的刹那,整片苍梧之渊的阴风煞气瞬间凝滞无声。呼啸了万古的阴风停了,翻涌了万古的黑雾止了,连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煞气尘埃都定在半空,一动不动。
天地间的一切都屏住了呼吸。
他看向齐硕元,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不耐,淡淡开口:“我此前叮嘱过你,若无大事,切勿前来打扰。我正潜心闭关,修复本源、恢复修为。”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那温和之下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像是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能随时吞没一切。
面对公子的责问,齐硕元未有半分惶恐。
他嘴角噙着一抹深意,上前半步。那抹笑意里藏着十足的把握,像是猎手确认了猎物的踪迹,又像是棋手落下了关键的一子。他抬手,指尖朝身后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而开。
“公子息怒。”
他的声音从容不迫。
“此番归来,我带了一件天大的机缘,足以弥补公子修行耗时,值得一观。”
话音落下,被无形之力禁锢的姬无命,重重落于地面。
他的身躯砸在冰冷的石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金红虫甲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暗金镰爪无力地摊开,浑身被法则枷锁束缚,动弹不得。他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显然在被擒拿的过程中被封印了大部分力量。
可即便陷入如此境地,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凶戾煞气依然在体表蠢蠢欲动,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兽,哪怕昏迷着也让人不敢靠近。
齐硕元朗声介绍,语气带着十足的看重,甚至隐约有一丝邀功的意味:“公子,此人,便是那太虚母蝗繁衍而出的王级戮血冥族,姬无命。”
石台之上,姚重华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动。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兴致。像是沉睡许久的猛兽忽然嗅到了血腥味,慵懒的神情多了几分活泛。他缓缓坐直身体,白衣随着动作轻轻拂动,周身混沌血气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哦?”他垂下目光,看向地上那具金红虫甲覆盖的身躯,“解开他的封印。”
“是,公子。”
齐硕元应声出手。他的指尖凝出一道幽暗道纹,那纹路漆黑如墨,却比墨色更深,像是直接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一截。道纹在他指间旋转半圈,而后轻轻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姬无命的身躯。
嗡——!
一声沉闷的震颤自姬无命体内传出。
他体表的法则枷锁寸寸碎裂,化作虚无的光尘消散。紧接着,周身被封禁的经脉逐一贯通,丹田之中被压制的大乘境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回涌。血脉煞气瞬间回笼,金红虫甲上的纹路逐一亮起,暗金镰爪猛地攥紧。
姬无命猛地站直身躯。
浑身煞气轰然爆发!
漆黑的煞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气柱,直冲渊顶,将上方的黑雾都冲散了一个大洞。他脚下石台被这股煞气震得寸寸龟裂,碎石飞溅。眼底满是桀骜与暴怒,瞳孔中的金红复眼疯狂转动,映出整片苍梧之渊的幽暗景象。
他环视四周——陌生的渊底,陌生的黑雾,陌生的古老石台,还有眼前这个陌生的白衣青年,以及恭敬伫立在一旁的齐硕元。
厉声怒喝自他喉间炸出:“你是谁!齐硕元你将我擒至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声浪滚滚,撞在渊壁上又弹回来,震得黑雾翻腾不息。
他浑身戾气滔天,暗金镰爪攥得咯咯作响,死死戒备着眼前二人。他的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退路。可苍梧之渊深处那层层的煞气禁制,如同一座天然的牢笼,将方圆数百里封得滴水不漏。
石台之上,姚重华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什。
白衣无风自动,衣摆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周身幽暗道韵缓缓流淌,从他体内深处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沉凝。他明明看似温润无害,甚至面容还带着几分文弱的书卷气,可那股自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威压,却有着碾压万物的霸道。
他居高临下,俯瞰暴怒挣扎的姬无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姬无命那双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着杀意与警惕,周身煞气如刀。可姚重华的目光平静得令人绝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一件已经被收入囊中的器物,一个已经注定了结局的棋子。
他开口了,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主宰之力:“我是谁?你可以称呼我为主人。”
“主人?!”
姬无命如遭奇耻大辱。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如血,暗金镰爪暴张,金红虫甲之上的纹路疯狂燃烧,像是岩浆在地表下奔涌。他仰天怒笑,笑声嘶哑而疯狂,在渊底撞击出层层回音。
“我姬无命乃是上古传承的王级戮血冥族!天生傲骨,纵横天地,此生无君、无主!”
“你也配做我的主人?!”
他一字一顿地嘶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再吐出来。
桀骜之声回荡渊底,震得黑雾翻滚不息,震得石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姚重华面色未变,那张清俊的面容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姬无命,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孩子。
一旁的齐硕元眼底寒意微凝。
他容不得任何人对公子不敬。那一声冷喝自他喉间炸出,响彻苍梧之渊,带着冻彻骨髓的杀意:“敢对公子不敬,掌嘴。”
没有任何招式。
没有任何动静。
话音落下的刹那,虚空之中无形大道之力骤然降临!
如同一只从苍穹之上伸下来的巨掌。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声响凭空炸响,在死寂的渊底格外突兀。
姬无命头颅猛地一偏。他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炸裂,皮肤寸寸崩开,鲜血从裂开的皮肉之中狂涌而出,混着几颗碎裂的牙齿从他口中喷出。他那坚硬无比、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虫甲战躯,竟被这一记无形掌嘴直接重创。
他猝不及防,剧痛贯穿全身。
大脑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嗡鸣。
那一身暴怒的气焰被硬生生镇压下去,像是刚刚燃起的野火被倾盆大雨兜头浇灭。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跪倒在地。暗金镰爪撑住地面,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口中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石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不等他缓过神来,姚重华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刀刻在石碑上的铭文,深入骨髓,不可磨灭。
“你不必不服,你能觉醒王族血脉,成就王级戮血冥族,从头到尾,都多亏了我。”
姬无命猛然抬头。
他染血的面容上满是错愕,瞳孔骤缩,连那声即将出口的怒骂都被这句话生生堵了回去。
姚重华继续说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讲述一件与他无关的往事:“你们姬家,虽然身为上古戮血冥族旁支,传承万古,可血脉一代代稀释、淡薄,早已濒临枯竭。”
他的目光从姬无命的眼睛移到他的金红虫甲上,像是在审视一件自己亲手制作的作品。
“若无我暗中投下太虚母蝗,让你吞噬了你姬家之人,你的血脉根基,你这一生,充其量也只是普通修士,终生无望触及到大乘境界。”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轻极淡,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淡得像是一缕烟。
“你引以为傲的血脉、天赋、战力,皆是我赐予你的机缘。”
“只可惜你太傻了!居然不把姬家的人全部吞噬完!如果全部吞噬,你怕是能够直接到达渡劫境!真仙境也不是没可能!”
“你骗我!”
姬无命须发倒张。他的脸被血染得通红,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翻涌着极致的难以置信与疯狂抗拒。方才无形掌嘴的剧痛还残留在骨髓里,血脉深处那莫名的臣服悸动还在胸腔中震颤,可这些都比不上那句话带给他的冲击。
他绝不接受。
他引以为傲的王级血脉,竟是眼前之人随手赐予的机缘?
“我姬家血脉传承万古,岂容你空口诓骗!”
他厉声嘶吼,声音几乎要撕裂声带。体内残存的所有大乘修为、本源彻底暴走,经脉之中灵力疯狂奔涌,丹田深处蛰伏的血脉本源被他强行催动。周身漆黑煞气冲天暴涨,漫天蝗影虚影层层叠叠笼罩苍梧之渊,数以千计的暗红虫影在虚空中翻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你不必垂死挣扎,今日我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戮血冥族血脉,放开他!”
“是公子!”
齐硕元抬起右手,指尖朝姬无命的方向轻轻一点。
“人蝗变。”
被放开的姬无命身躯骤然膨胀。
他的皮肉寸寸龟裂,漆黑坚硬的蝗甲瞬间覆满全身,每一片甲壳都比方才更厚、更硬、更狰狞。猩红复眼从眼眶中凸出,巨大的复眼表面翻涌着无数细小的棱面,将渊底的一切映照成无数破碎的画面。
背后展开数丈蝗翼,翼膜之上布满暗金色的纹路,扇动之间带起腥风血雨。
这是他压箱底的王族蝗变形态,战力瞬间攀升至此生巅峰。他要用这最强的一击,撕碎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的虚妄说辞。
可下一秒,渊底气流骤然凝固。
一直静立石台、神色淡漠的姚重华,终于动了。
“蝗变!”
一字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