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没有震天动地的煞气爆发。没有半分虫甲异化、蝗身蜕变。没有狰狞的复眼,没有扭曲的镰爪,没有遮天蔽日的蝗翼。周身无任何狰狞异象,唯有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身姿依旧飘逸出尘。
他只是站在那里。
唯独那双漆黑眼眸,彻底褪去人间烟火,化作无边幽暗的鸿蒙深邃。那双眼底深处,像是藏着一片诞生于天地初开之前的混沌海,翻涌着比夜色更深、比虚空更广、比万古更久远的东西。
一缕凌驾所有戮血冥族、碾压万族虫道的无上帝者道韵,悄然弥漫开来。
它从姚重华体内升腾而起,如同一道无声的敕令,向天地宣告着某种不可违逆的主权。
他周身看似平淡无华,却比姬无命极尽狰狞的蝗变,尊贵、霸道、本源纯粹万倍不止。
姚重华淡淡开口:“你看见了吗?只有弱者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在姬无命那具狰狞庞大的蝗变之躯上。
“这,才是真正的蝗变。”
他轻轻说出后面八个字,语气平淡,却像是万古以来的唯一真理:“大道至简,万法归宗。”
哗——!
无形的道韵洪流席卷整座苍梧之渊!
那洪流无声无息,却如同海啸一般摧枯拉朽。
姬无命周身暴走的煞气瞬间溃散,那冲天而起的暗红气柱被拦腰斩断,化作虚无。他狰狞的蝗甲寸寸龟裂,坚硬的甲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之中渗出暗红的血。
刚刚催动的人蝗变形态被硬生生逼退。
他的身躯在膨胀与收缩之间剧烈挣扎,最终承受不住那股帝道道韵的碾压,几丈蝗翼率先碎裂,翼膜化作碎片飘散。紧接着,覆满全身的虫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人形身躯。
他浑身巨震。
血脉疯狂震颤,丹田深处,经脉之中,本源核心,同一时间传来源自血脉始祖的绝对臣服与敬畏。那是刻在血脉最深处的烙印,是铭刻在基因之中的本能。无论他如何桀骜,如何不甘,他的血脉本源在感应到真正的帝道之力时,还是不可抑制地发出了臣服的共鸣。
这一刻,他彻底信了。
对方没有半分冥族蝗化的丑陋形态,却掌控着最正统、最至高无上的戮血冥族帝道本源。自己引以为傲的王族血脉、倾尽全力的蝗变之姿,在对方面前,如同蝼蚁仰观苍天,拙劣又可笑。
姬无命浑身脱力。他的蝗变形态彻底消散,露出苍白如纸的人形身躯,金红虫甲碎片散落一地,如同他碎了一地的骄傲。他瘫倒在石台上,气息萎靡,胸膛剧烈起伏,口中的血沫随着呼吸一阵一阵地涌出。
他死死盯着姚重华,声音带着颤抖,彻底没了反抗的底气:“你都这么强了……你擒我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姚重华垂眸看着他。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平静无波,如同看着一件待炼化的天材地宝。
“不妨告诉你一个戮血冥族的秘密。我族虽然可以吞噬天地万物,可是在虚弱受伤之时,戮血冥族一脉,本源进阶、修为复苏,唯一的捷径,便是同族吞噬、血脉相融。”
“你这种完整蜕变的王级戮血冥族,血脉纯粹、底蕴浑厚,对如今修为受损、本源残缺的我,益处极大。”
姬无命闻言,心神俱裂。
求生的本能瞬间暴涨,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脑海中疯狂翻涌着所有可能的活命筹码,他不顾一切地跪地急呼:“前辈!我有价值!我绝非无用!”
“我能帮助您!”
姚重华看着姬无命淡淡道:“与其等你慢慢恢复吞噬,我不如先恢复我自己的实力!”
姬无命:“前辈,我能觉醒王级血脉,全靠贾静!那母蝗贾南风,便是贾静暗中释放出世,才有了我的崛起!贾静身上肯定有秘密,说不定她也是王级血脉!我还有用!我可以帮公子对付他们!”
他攀扯着,嘶吼着,想要留住性命。
可姚重华不见半分意外,仿佛姬无命方才说出的那些惊天秘辛,不过是些他早已知道的寻常小事:“这些事,我早就知晓。”
姬无命瞳孔骤缩。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彻底明白了,从头到尾,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人的注视之下。
他不过是蛛网上一只扑腾了许久的飞虫。
“你不必慌张。”
姚重华的声音微凉,带着绝对的掌控与漠然。他重新坐回石台之上,白衣垂落,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己后花园中品茶。
“你不会孤单,贾静、顾谦、魏羡他们都会一一前来陪你。”
“今日先吞你,修复根基。”
“来日,我尽数吞噬众人,重塑无上帝道。”
......
姚重华一番话,字字诛心。
彻底掐灭了姬无命最后一丝生机。
“你……好狠!”
姬无命目眦欲裂,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脱力,本源被帝道道韵碾压得支离破碎,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用那双金红复眼死死瞪着姚重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成实质将对方烧穿。
可那怒火之中,分明还有一丝不甘。
他至死都想不通。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屠杀妻族,吞噬同族,布局中州,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到头来,他才是那颗被下了最久的棋。
姚重华懒得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指尖朝姬无命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幽暗至极的帝道灵光破空而出,瞬间穿透姬无命的身躯。
‘噗嗤’一声。
姬无命浑身僵固。
他的瞳孔骤然涣散,金红复眼中的光芒急速消退,如同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瘫软在冰冷的石台上。
彻底没了声息。
下一刻,姚重华周身幽光流转。
无上吞噬道韵升腾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光晕。
姬无命冰冷的身躯缓缓悬浮而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
紧接着,姚重华开始啃食起来,每吃一口,姚重华苍白的脸色便红润一分。
苍梧之渊的阴风煞气在姬无命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如同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疯狂地向四周退避。渊底竟然出现了罕见的空旷,方圆数十里之内,煞气荡然无存,只余姚重华端坐石台之上,白衣猎猎,气息深沉如渊海。
良久,他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眸子的深处,之前属于姬无命金红复眼的微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吞没。那抹微光像是沉入深海的最后一缕夕阳,还未及挣扎便已被无尽的黑吞得干干净净。他的瞳孔恢复了古井般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比方才更加厚重、更加沉凝。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咯咯几声,在寂静的渊底格外清晰。
“不错。”姚重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这姬无命的王级血脉,果然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缕极淡的金红色纹路正在缓缓隐入皮肤,如同一条细小的蛇钻入泥土。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品味什么,“他居然还吞噬了母蝗的一部分肉身。难怪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原来早有这番机缘。”
齐硕元望着石台之上气息明显强盛了一截的姚重华,俯身一礼。
他的腰弯得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姿态里带着真切的恭敬:“恭喜公子恢复不少本源。”
姚重华微微颔首,却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抹金红色纹路彻底没入掌心之后,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经脉,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眼帘,语气平淡地开口:“我恢复了确实不少,可是母蝗那冥晶却不在姬无命的体内。”
齐硕元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公子话中的分量。
冥晶。
这两个字落在渊底的空气中,仿佛比万钧巨石还要沉重。那是太虚母蝗的核心本源凝结之物,戮血冥族血脉的根源所在。姬无命的王级血脉固然珍贵,可比起冥晶,不过是巨树的一根枝杈。冥晶才是根,才是源,才是姚重华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上前半步:“公子,你的意思是这姬无命没有吞噬冥晶?”
“那母蝗的冥晶去哪里了?”
姚重华靠在石台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冰冷的玉台,目光投向渊顶翻涌的黑雾深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笃定的事:“我想,大概率冥晶应该是在贾静那里,刚才姬无命不是说了,那母蝗乃是贾家族人贾南风所化。”
齐硕元眼中寒光一闪,当即拱手,声音沉而果决:“公子,要不然我现在去把那贾静给擒回来?”
以他的修为,擒一个贾静,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可姚重华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指尖在玉台上轻轻一叩,笃的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不急。”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来,落在齐硕元身上:“这次吞噬姬无命,我已经恢复了不少。那冥晶的事,没有这么急。”
齐硕元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姚重华抬手止住。
“让贾静再变强大一点。”
姚重华说出这句话时,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凉薄如水,像是深秋清晨凝结在枯草上的霜,美则美矣,却没有半分温度。
齐硕元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他的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缓缓垂下头去:“是,公子,我明白了。”
让贾静再变强大一点。
再吞噬更多的修士,再炼化更多的血印,再把冥晶养得更醇、更厚、更精纯。就像农夫不会在果实刚结出时就采摘,要等到它熟透,等到它最甘甜多汁的时候,再连皮带肉一并收入囊中。
贾静以为在壮大自己,以为手中的冥晶是她最强大的底牌。可她不知道,她不过是姚重华放出去的一只采蜜的蜂。等蜜酿够了,蜂便再无用。
姚重华坐在石台上,姿态闲适,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问道:“对了,那道剑宗现在怎么样了?”
齐硕元收敛心神,将探子传回的情报一五一十地禀报:“回禀公子,大秦帝国和道剑宗现在正忙着一统凤梧州。他们怕是要拿下凤梧州,与冥殿进行分庭抗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常山也消耗本源,为大秦帝国传道了。”
姚重华的手指停住了。
方才还在轻轻叩击玉台的指尖,此刻静静地按在冰凉的玉面上,一动不动。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某种极淡极远的东西。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低声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是怒是笑。
“这常山居然想帮着道剑宗,想与你分庭抗礼?”
“看来他是真的恨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渊底的空气骤然一沉。
齐硕元躬身拱手,声色不动,语气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正是。这林玄静与常山在道剑宗闭门不出,倒是大秦帝王赢襄让大秦帝国的四大军团,拿下了如今凤梧州大片地域。声势一日强过一日。”
姚重华指尖轻轻敲击身下玉台。
笃。笃。笃。
每一声都间隔相同,轻重一致,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他低声轻笑,笑声里不带半分暖意,反倒像冰凌碰撞,清脆却寒冷。
“这大秦帝王倒是有几分魄力。”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齐硕元的肩头,投向渊壁深处。
“只是他恐怕还不清楚,戮血冥族的蝗潮一旦铺开,再多的低阶修士军团,也不过是养料。”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在空气中浮现,又迅速消散,像是一条蛇游过水面留下的痕迹。
“不过现在还不宜直接硬碰,如果现在出手,就是与道剑宗那边主动掀起大战。”
齐硕元眉头微蹙。
“公子,我认为继续放任赢襄与道剑宗继续整合势力,日后怕是更难对付?”
他是战将,习惯以雷霆之势碾压对手。眼睁睁看着敌人壮大而不动手,这不符合他的本性。可他也知道,公子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将心中的疑虑摆出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刀锋。他上前半步,拱手道:“公子,属下有一计。”
姚重华抬起眼帘,示意他继续说。
齐硕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猎手设下陷阱时特有的沉稳与阴狠:“此前姬无命麾下,留存着母蝗驯养的战力。其中有元婴、化神境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与姚重华的目光在半空相触。
“不如让属下把这些战力炼化成血印。这大秦帝国四大军团统帅,实力不过紫府。与其放任他们壮大,不如借此机会,将四大军团尽数掌控在我们手中。”
“让他们成为我戮血冥族。”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吞并大秦军团,暗中同化人族精锐。
此计阴狠霸道,一步便可斩断道剑宗的左膀右臂。四大军团是大秦帝国的根基,是赢襄手中最锋利的刀。若能将四大军团的统帅尽数炼化成蝗族血印的傀儡,那么整个四大军团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冥殿掌控。
到那时,赢襄还以为是自己的军队,还在指挥着他们冲锋陷阵,可刀锋所向,早已由冥殿决定。
兵不血刃,便能叫大秦帝国改天换地。
姚重华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指尖停在玉台之上,目光落在齐硕元脸上,像是在掂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良久,他微微抬手。
“好,你去办吧!”
“记住隐秘行事,切勿打草惊蛇。在我完全恢复修为之前,只需蚕食渗透,不必与道剑宗掀起正面大战。”
“是!属下遵令!”
......
道剑宗,飞仙峰。
此峰高逾千仞,如一柄倒悬的利剑直直刺入云海之中。峰顶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不开,每一缕风中都带着草木与灵泉的清香。
峰顶之上,三清殿内清风静谧,灵气萦绕整座殿宇。
殿中的陈设极为简素,一方案几,几把木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皆是林亦秀留下的手迹。案几上摆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一炷清香正缓缓燃烧,袅袅青烟在空气中散开,将整座大殿笼在一层淡淡的檀香味中。
此刻,林玄静端坐宗主席位上,他的指尖捏着玄思送来的绝密玉简。
他的神念沉入其中,一条条情报清晰映入眼帘。
“上阳域血神宗,实为姬无命暗中掌控……”
“王级戮血冥族可赐血印,令凡人化为异族……”
“道源之种可炼化血印,此乃蝗族克星……”
“姬无命于曲阜城被齐硕元生擒,齐硕元背后另有其人,称‘公子’……”
“贾诩迫于无奈,已加入冥殿,投靠贾静……”
每一条情报,都字字惊心。
林玄静的指尖在读到道源之种可炼化血印时微微一顿。
读到贾诩加入冥殿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贾诩。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压了许久。老祖曾经说过,不让贾诩离开凤梧州。可他没在意,可现在看着贾诩的所作所为才知道,贾诩的胆子,比他以为的还要大。
林玄静合上玉简。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案几上,沉默了数息。
他起身,朝殿外走去。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外门弟子所在的讲道台。
讲道台是一处宽阔的石坪,可容数百人。石坪边缘种着几株虬曲的古松,松枝伸展如臂,在石坪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凉。石坪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那是平日里长老讲道所用。今日石台上空无一人,可石台旁边的一处树荫下,却闲坐着一道身影。
常山。
他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凳上,背靠着古松树干,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伸着,姿势极其懒散。
手中捏着一枚温热的包子。
他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漫不经心地俯瞰着山下。
常山看着他们,神色慵懒淡然,仿佛外界翻天覆地的纷争,皆与他无关。
林玄静走上讲道台,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常前辈。”
常山抬眸。
“林宗主你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玄静没有绕弯子。
他直接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递到常山面前,声音清冷而沉稳:“玄思传回的情报。那冥殿的仙人出手了。姬无命被擒拿,孔文正与贺于海也恢复了修为。”
常山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玄静继续道:“孔家与万剑城,这两家扎根中州多年,有不少人脉、眼线、疆域。如今要是彻底倒向冥殿......”
“常前辈,此事棘手,寻常修士镇压不住。孔家和万剑城,还需劳烦您亲自去处理一番。”
常山缓缓放下手中的包子。
他站起来的动作也很慢,像是在适应某种久违的姿势。可他站直的那一瞬间,周身那股慵懒懒散的气质骤然变了。他的脊背挺直如松,双肩舒展如翼,整个人像是从一幅闲散的山居图里走了出来,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剑。
无形的仙威悄然散开。
那种威压没有半分杀伐之气,不凌厉、不霸道,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它比任何凌厉的杀意都更加令人心悸,因为它来自一种绝对的高度。就像一个人站在山巅俯瞰山脚的蚁群,无需动怒,无需挥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万古强者的绝对底气,不需要刻意释放,不需要张扬声势,只需要站在那里,便已经让天地俯首。
“区区两个依附冥殿的蝼蚁势力,也值得你忧心至此?”
“也罢。”
“反正这两人是我放过的,那我便替你扫平。”
“我也正好看看,能不能碰见齐硕元这老鬼。”
“要是遇见了,我就把他给拆了。”
林玄静心头一松。
常山肯出手,这件事便有了十分把握。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前辈。”
常山偏头看他,示意他说。
“老祖之前说过,不让贾诩离开凤梧州。我没在意。可这次,贾诩居然帮姬无命推广蝗虫,快速扩散整个齐州。如今他又加入冥殿。”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我怕他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他抬起眼帘,看着常山。
“常前辈,我希望你能把他带回来。”
常山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好说,好说。”
“有劳常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