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蝗影每一个都带着齐硕元的气息,每一个都像是真的。他的神念扫过蝗影,发现每一只蝗影体内都封印着一缕齐硕元的灵力,那些灵力彼此共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干扰,让他的神念无法分辨真假。
“乖徒弟,你费劲找了。”
齐硕元的声音忽然从他左侧传来。
韩安信猛然转头,碎星剑碎片凝聚成一道银色洪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轰去。可那洪流穿过蝗影,什么都没有击中。齐硕元的身形在另一侧凝聚出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指点之意。
“你的神念很强,元婴境的神念覆盖范围远超同阶。可你不知道,戮血冥族的蝗影可以吞噬神念。你的神念越强,被吞噬得越多。那些被你感应到的蝗影,都是假的。真正的杀招,在你感应不到的地方。”
齐硕元话音刚落,韩安信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神念确实在飞速消耗。方才那一轮扫视,他的神念覆盖了方圆数里之内的所有蝗影,可那些蝗影体内的灵力如同一块块海绵,将他的神念尽数吸收。他的识海之中传来一阵刺痛,那是神念透支的征兆。
“先不陪你玩了!我指点你们其他师弟去!”
“钟离昧。”
齐硕元的声音忽然转向另一侧。
钟离昧正挥舞龙且剑,断蛟法相在他身后咆哮,剑势沉如山崩。他的回锋剑势刚猛无匹,每一剑劈出都带着一往无回的破势,将扑向他的蝗影一片一片地绞碎。可他的剑势太过刚猛,每一剑都倾注了全部的力量,三剑之后他的气息便开始紊乱。
“你的剑法太直了,杀意暴露的太过明显。”
齐硕元的身形在钟离昧右侧凝聚。
他的左掌探出,暗红血光在掌中化作一道细长的笛影,轻轻一抖便缠上了钟离昧的手腕。那一缠不重,可笛影之中蕴含的煞气如同万千细针,顺着钟离昧的经脉逆流而上。钟离昧的手臂猛然一麻,龙且剑差点脱手。
“刚猛有余,韧劲不足。你一剑劈出,若不能一击制敌,便是把自己的空门露给了对手。你看——”
齐硕元手腕一抖,暗红笛影猛然收紧,将钟离昧的身形拽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与此同时,他的右掌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向钟离昧的后背。
那一掌若是落实,钟离昧必定重伤。
“师弟小心!”
韩安信的声音炸响。
钟离昧猛然咬牙,他的右手无法挣脱笛影,索性不再挣扎。他的左手反手握住龙且剑的剑刃,鲜血从掌心涌出,染红了剑身。他猛然转身,以血为引,剑身上的血光暴涨,回锋剑势从下往上猛然撩起。
那一剑不再刚猛,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
剑光如蛇,绕过暗红笛影,直刺齐硕元的咽喉。齐硕元微微偏头,剑光从他颈侧擦过,削断了几根发丝。他的掌势因此缓了一瞬,钟离昧趁机挣脱笛影,身形向后暴退。
“不错,孺子可教也!”
齐硕元没有追击,反而微微点头。
“知道用血引剑,以柔克刚。可你的反应还是太慢了。若是方才那一剑再快半分,我已经受伤了。”
他的身形再次隐入蝗影之中。
“岳鹏举。”
下一刻,齐硕元的声音从岳鹏举头顶上方传来。
岳鹏举猛然抬头。
齐硕元的身形从蝗影中凝聚,双掌齐出,暗红血光化作两柄巨大的血色镰爪,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那一击势大力沉,带着化神境的全力碾压。岳鹏举举枪横挡,洛河枪的枪身被镰爪劈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他的身形被那一击震得向下沉了数尺,双脚陷入地面。
“你的枪法很稳,稳得滴水不漏。可你太稳了。”
岳鹏举的枪法与钟离昧剑法截然不同。
洛河枪的枪势绵绵不绝,如同一道奔涌的江河,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枪影化作万千浪涛,层层叠叠,将扑来的蝗影尽数淹没在枪意的洪流之中。他的山河不屈法相顶天立地,持枪而立,一股宁死不退的铁血意志弥漫开来,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齐硕元的身形在半空一个翻转,双掌再次劈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镰爪,而是化掌为拳,两团暗红拳光如同流星坠地,砸向岳鹏举的枪势间隙。岳鹏举的枪势绵绵不绝,可绵绵不绝的枪势有它自己的节奏。齐硕元等了六息,终于等到了那个节奏中最弱的一拍。
拳光穿过枪影的间隙,砸在岳鹏举的肩头。
岳鹏举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数丈,肩头的甲片碎裂,嘴角渗出一线鲜血。
“你的枪法是为战阵而生的。一枪接一枪,一浪接一浪,千军万马之中所向披靡。可单打独斗的时候,你的枪法太老实了。老实人,会被算计。”
“是吗?!”
“雪漫千山!”
漫天冰雪虚影将齐硕元蝗影一片一片地冻结、粉碎。
“薛仁贵,你以为我没防着你吗?!”
薛仁贵即将刺中的身形忽然溃散,化作漫天蝗影。
真正的齐硕元从侧方凝聚,他的右掌探出,指尖几乎要触到薛仁贵的咽喉。薛仁贵的踏雪法相猛然收缩,风雪之力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冰墙。齐硕元的掌指刺入冰墙三寸,冰墙寸寸碎裂,他的掌势被消去大半,余力落在薛仁贵肩上,将他震退数步。
四人从四个方向将齐硕元围在中央,法相齐鸣,气息如虹。
可齐硕元只用了短短几十息,便将每一个人的破绽都点了出来。
看着四人齐硕元淡淡开口道:“你们四个都很不错。如今你们的实力确实能与化神境实力的我抗衡。可你们打不过我的,因为你们还不太熟悉你们自己的力量。”
听到这话,四人心中也明白,齐硕元没有下死手,或许就是因为他觉得这四个“弟子”越强,冥殿的实力就越强。
可四人也明白,齐硕元根本没有想过,他们四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齐硕元悬在半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四个元婴境的小辈,虽然借他的血印突破了境界,可根基不稳,破绽百出。
齐硕元接着道:“韩安信,你的周天星辰剑根基极好,只是未得精要.......你方才那一剑若是凝聚成一点,我确实会受伤。可你太贪心了。你想用剑网困住我,又想在剑网中藏杀招。困人和杀人,从来都是两回事。”
“钟离昧,你天赋异禀......”
“岳鹏举,你的山河枪势扎实沉稳,只是灵性不足......”
“薛仁贵,你的定天枪法冷静缜密......”
“你们的破绽,我已经全部指出来了,接下来我会将你们逐一击破......”
齐硕元身形猛然暴起。
暗红流光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化神境的全部煞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道身影同时扑向四个方向,每一道身影都带着化神境的全力一击。他的双掌之中暗红血光凝聚成四支骨笛,每一支都精准地刺向四人各自的破绽。
四道骨笛同时刺出。
韩安信没有退。
他的身形猛然下压,碎星剑的碎片在那一瞬间全部收回,万千星芒凝聚成一点。一点银色的星光,只有拇指大小,却比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剑网凝练了何止百倍。那一点星光迎上齐硕元的骨笛,精准地刺在骨笛的中央。
轰——!
星光与骨笛同时炸开。
齐硕元的瞳孔猛然一缩。
韩安信那一剑,凝聚了他方才指点的所有精要。那一剑不再贪心,不再想困人又想杀人。那一剑只做一件事——刺穿骨笛。
钟离昧的龙且剑猛然回旋。
这一次回旋的弧度极小,小到剑光几乎是在原地画了一个圈。可那一个圈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何止十倍。圈中剑光暴涨,回锋剑势从圈中猛然刺出,精准地刺在骨笛最弱的一点。
岳鹏举的洛河枪猛然顿住。
他的枪势不再绵绵不绝,而是在那一瞬间猛然停顿了一拍。那一拍是他枪法中从未有过的间隙,可那个间隙之中,他的枪尖猛然一颤,枪身之中积蓄的灵力在一瞬间爆发。那一枪不再是浪涛,而是一道从浪涛中猛然刺出的暗礁。
薛仁贵的非川枪猛然回刺,那一枪穿过骨笛的间隙,直刺齐硕元的分身。
四道反击在同一瞬间爆发。
齐硕元的四道分身同时停滞。他的瞳孔之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四个元婴境的小辈,居然在一瞬间破了他的四道骨笛。他方才指点他们的每一个破绽,他们居然在一瞬间全部补上了。
他的身形从分身上空凝聚。
真正的齐硕元悬在半空,低头看着四人。他的面色比方才凝重了几分,眼底终于浮出了一丝真正的审视。他方才的指点,每一句都是在揭他们的短。可他们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将那些短处在实战中补上了。
这不可能。
这四个人的天赋固然不错,可短短几息之内便消化他的全部指点。
看着齐硕元难以置信的眼神,周身环绕碎星剑碎片的韩安信说道:“师父,弟子操作可有错?”
一旁的岳鹏举也补充道:“是啊,师父。”
“我的山河逐浪枪按着您说的改了,那一枪,可有进步?”
钟离昧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咧着一个微笑。
“师父的指点,弟子受益匪浅。”
薛仁贵站在最后方,非川枪斜指地面,踏雪法相的风雪虚影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齐硕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四个弟子都在演戏,演给他一个人看。
而他,居然真的信了。
齐硕元忽然笑了。
“好。”
“你们很不错。”
“看来今日,我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支骨笛出现在他手中。
那骨笛出现的一瞬间,整片空间的气息都变了。
韩安信四人同时面色一变。
齐硕元的姿势变了。方才那种慵懒随意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剑客握剑般的沉凝。他的右手握着骨笛的一端,左手虚搭在笛身中段,五指微微张开。骨笛上的暗红纹路在他掌中缓缓亮起,血色微光从纹路中渗出,将他的整张脸都映在暗红色的光影之中。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为师的真真实力。”
“舞剑术。”
“剑一·月轮。”
骨笛猛然刺出。
那一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连空气都没有震动。
骨笛的尖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圆极润的弧线,如同一轮弯月从云层中探出。
韩安信第一个反应过来。可没有用,弧线从他胸前擦过,划破了戎装的胸襟,留下在他心脏的位置留下一道血痕。
瞬息之间,四人同时受伤,都行心脏的位置留下血痕。
齐硕元看着四人震惊的姿态开口道:“你们很不错。可惜还是得练啊。”
听到这话,韩安信回过神来,立马道:“师父神通盖世,我等远不能及。”
钟离昧顺着话头接道:“师父的舞剑术,果然名不虚传。”
“师父实力深不可测,方才我四人联手,竟连您一剑都难以接住。”
......
看着四人恭敬的姿态,齐硕元收回骨笛开口道:“今日已经指点你们不少了,你们好好消化下今日所学。”
“是师父!弟子告退!”
韩安信、岳鹏举、钟离昧、薛仁贵四人收了兵刃,周身锋芒尽数敛去,不再有方才交手时的凌厉姿态。四人对着齐硕元微微拱手,礼数周全,神色沉稳淡然,看不出半分方才落败的不甘与异样。
没有多余的言语,四人身形一晃,四道流光破空而起,转瞬之间,天地间便没了四人的踪迹,只余下满地凌乱的碎石与尚未散尽的淡淡血气,昭示着方才那场师徒交锋的落幕。
空荡的山巅之上,只剩下齐硕元孤身一人。他的眸光沉沉扫过四人离去的方向,方才他展露舞剑术,看似轻松碾压四人,可他心底却并无半分大胜的喜悦。
相反,一股淡淡的违和感,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四人,太稳了。
可方才自己全力出手的瞬间,四人的抵抗看似拼死一搏,可没有绝境该有的慌乱、惊惧与不甘。
他们的落败,太过规整,太过从容,像是一场完美演绎的戏。
“这四人身上还有秘密?”
他虽暂时看不出四人暗藏的是什么,可这四人也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纯粹恭顺。
“算了先不管了,反正有血印在,他们翻不了天!”
念头至此,齐硕元不再停留。
可他刚刚准备离开,虚空之上一声长啸轰然炸响。
“齐老鬼,来都来了还想走!”
那声长啸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道惊雷从九霄云外劈落,震得整片德胜池的湖水都跳了起来,震得岸边的碎石纷纷滚落。
齐硕元瞬间感觉到脚下的空间收紧了。
常山从云层之中踏步而出,周身仙威铺天盖地压落,整片天地都仿佛凝滞。
“演了这么久,该落幕了。”
齐硕元脸色骤然大变,猛地转头看向高空。
“常山是你!”
“齐老鬼,好久不见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齐硕元唇角勾起一抹桀骜阴冷的弧度直视着常山。
“怎么,你想留下我吗?”
话音铿锵,字字如铁,带着强者的自负,他身为姚重华麾下核心战力,纵横天玄界多年,吞噬无数同族,踏平无数宗门,他的脚下堆满了骨,他的道是用无数条命铺出来的。
纵然有些意外常山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丝毫没有半分怯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常山抬眸。
他的眸子漆黑如深渊,平静无波。
那双眼底没有怒火,没有杀意,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那种平静不是压抑出来的,不是克制出来的,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站在山巅的人俯瞰山脚的蚁群,蚁群在打架,在嘶咬,在拼尽全力地挣扎,可山巅的人只是看着,无悲无喜,无怒无嗔。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天地轰鸣。
德胜池的池水猛然翻涌,万丈巨浪从湖面上升起,如同一面巨大的水墙直插云霄。水墙之中夹杂着湖底的淤泥、碎石、断根,浑浊而狂暴。可那万丈巨浪刚刚升起,便被一股无形仙力瞬间镇压。水墙定格在半空,浪头凝固成冰,无数水珠悬停在空气中,折射着天光,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屏风。
整片天地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风停了,云止了,连光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几分。湖水被定住,水花被定住,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都被定住。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声音,沉稳而有力,字字如惊雷炸响。
“齐硕元。”
“今日这德胜池,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常山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湖底、从云端、从每一寸空间、从每一粒尘埃之中同时涌出。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带着一种万古沉淀的厚重,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绝对掌控。
“哈哈哈!”
听到这话,齐硕元骤然仰头狂笑。
那笑声凛冽张狂,像是被某种力量猛然撕开的裂帛,尖锐而嘶哑,充斥着整片天地。
他感觉到了。
常山方才踏出的那一步,天地轰鸣,湖水定格,万物寂静。
那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渡劫境的范畴,已经到达了真仙层次的力量。
“常山!你是真的想死了,居然用出了仙力,现在的天玄界可没办法补充你的仙力!你是在寻死啊!”
“只要能杀你,用点仙力也没有关系!”
齐硕元猛然止住狂笑,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常山。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你以为用出仙力就敢口出狂言了?!”
“真当我齐硕元是泥捏的!”
“蝗变!”
话音落下,他周身冥气狂暴翻滚。
暗红流光从体内深处猛然爆发,无数漆黑冥纹在体表浮现,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皮肤下游走、蔓延,戮血冥族的本源力量被他彻底催动到了极致,阴森可怖的吞噬之力席卷四方。
湖面上的暗红血光暴涨,将整片德胜池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浑水。
他的骨笛悬浮在身前,笛身上的暗红纹路疯狂亮起,血色冥光在笛身周围旋转、凝聚、压缩。他的双手虚按在骨笛两侧,十指翻飞,如同在拨弄一架无形的琴弦。每一根手指的每一次屈伸,都牵动着骨笛周围的冥光,将那些冥光拉成一条条极细极薄的血色丝线。
“本座纵横三千世界,征战无数,你真以为,我会怕你?!哼!”
他底气十足。他的骨笛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施展出那一记足以瞬杀天地的云溪剑影。
那一剑的威力,他曾在一次生死关头用出,一剑之下,三名仙王同时陨落,连元神都来不及逃出。
他不信,常山能毫发无伤地接下那一剑。
在他眼中,常山再强,也不过是一个残废多年的仙王。
仙气的上限摆在那里,就算用出仙气可终究有个尽头。
而他齐硕元,虽然也是虚张声势,可他的杀机凛冽,周身冥纹翻涌,已然摆出了死战的姿态。
在他看来,自己全力爆发之下,纵使不敌,脱身返回中州绰绰有余。
常山静静凝视着他。
他的目光从齐硕元的脸移到骨笛上,从骨笛移到那些翻涌的暗红冥纹上,从冥纹移到他脚下被染红的湖水。
他看得极其仔细,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什。他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枯井般的眼睛里映着齐硕元疯狂催动冥气的模样,映着骨笛上越来越亮的血色冥光,映着整片天地被暗红煞气染得浑浊不堪的模样。
然后他淡淡开口。
“你怕不怕我,不重要。”
“今日,你得死,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可那片落叶落在齐硕元耳中,却比万钧山岳还要沉重。
听着常山风轻云淡的话语,齐硕元终于怒了,他实在是不明白,这常山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