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齐硕元一声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德胜池的湖水倒卷上天。
他的掌心那支骨笛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血色纹路,赤红光晕层层包裹笛身,腥臭的冥族血气四下翻涌。
那些血气浓稠如墨,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暗红虫影,围绕着骨笛疯狂旋转。他的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与决绝,蝗翼在身后猛然展开,翼膜上的暗金纹路寸寸亮起,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网。
“舞剑术,云溪剑影!”
他身形猛地向前扑出。他的动作极快,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有一道暗红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他持骨笛如握长剑,骨笛的尖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又致命的弧线。那一弧从左上到右下,如同一轮弯月从厚重云层之间探落,裹挟着斩碎山岳的凌厉锋芒。
血色弯月自云层中降临。
那道弯月比方才任何一击都要凝练,都要锋利,都要致命。
弯月的边缘薄如蝉翼,泛着暗金色的寒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之中翻涌着虚空乱流,却被弯月之中的吞噬之力尽数吸走。这一剑带着齐硕元万古纵横的战意,带着他戮血冥族的本源之力,直斩常山。
面对扑面而来的绝杀剑影,常山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他的身形立在原处,灰布袍子在狂风中轻轻翻动,花白的头发被吹得向后飘起。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弯月上,瞳孔之中映着暗红的光芒,可那双眼底依旧深不见底,平静如古井。
他默运土德真龙诀。
双手缓缓起势。
他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水底沉了万年的泥沙在缓缓移动。
他的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在身前划出一个浑圆的弧线。那道弧线圆融无碍,浑然天成,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道完整的圆。他的双手在圆弧之中缓缓合拢,十指相对,掌心虚合,如同一座山岳在合拢它的双掌。
然后他轻轻向下一压。
“双龙镇天。”
这一压,没有震天轰鸣,没有激荡风云。没有金光万丈,没有仙气冲霄。看上去平淡无奇,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就像一个老农在田间弯腰按下一块凸起的土坷垃。
可就是这轻轻一按,那道撕裂长空的血色弯月竟在半空猛地僵住。
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弯月上的暗红冥光还在翻涌,弯月边缘的空间裂缝还在扭曲,弯月之中蕴含的吞噬之力还在疯狂运转,可它被定住了。
齐硕元望着被硬生生定格的剑影,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的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着惊骇。
他能清晰感知,常山这一掌之中,蕴藏着凌驾于天玄界天地法则之上的仙王掌控之力。
那是已经触摸到天道本源的存在,是言出法随、一念可定天地法则的存在。
“你——”
齐硕元脸色剧变,声音都带上一丝震颤。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在一瞬间被震碎了大半。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常山!现在的常山不可能拥有仙王境的实力!”
因为他上次见常山,常山还只是一个舍不得本源的真仙,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十天内跨越五个大境界?
绝不可能。
常山望着惊愕不已的齐硕元,淡淡一笑。
“我不是常山,我又是谁呢,齐老鬼?”
“你不知道这道剑宗的水,究竟有多深。就敢与道剑宗为敌,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说什么呢!”
仙王级的法则威压死死笼罩长空。
那些翻涌的暗红虫影在仙王法则的碾压下如同雪花落入沸水,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齐硕元心神巨震。
他的浑身冥气剧烈翻涌,暗红流光在体表疯狂挣扎。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滔天惊骇,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他的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常山。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无数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常山!你上次出手相助道剑宗宗主,莫非你加入道剑宗了?!”
他此刻幡然醒悟,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昔日的常山,虽战力强横可底蕴不足,却绝对没有这般超脱天玄界桎梏的仙王修为。这般恐怖的实力暴涨,根本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便是道剑宗在背后撑腰。
道剑宗的老祖。
那个从未露过面,却让公子忌惮到不敢正面出手的存在。
长空之上,常山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无波。
他面对齐硕元的质问,并未丝毫遮掩,声线沉稳响彻天地。
“齐老鬼,没错。如今的我,乃是道剑宗记名弟子。”
“我能冲破桎梏,恢复这等巅峰实力,尽数得益于道剑宗老祖。”
听着常山的回答,齐硕元眼底惊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狠与狰狞。
他明白是道剑宗的老祖,将常山从一个苟延残喘的真仙,变成了一个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仙王。
“好!好一个道剑宗!!”
他厉声咆哮出声,声震四野。
漆黑的冥煞在他周身疯狂暴涨、翻滚沸腾,体表血色冥纹再度亮起,骨笛悬浮身前震颤不止,迸发着凄厉刺耳的嗡鸣。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攀升至巅峰,蝗翼猛然展开到极致,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他纵横天地数万载,身经百战、杀伐无数,骨子里自有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戾傲气,绝非轻易便能震慑怯懦之辈。
他的嘴角猛然咧开一个极快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血,带着恨,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就算你得道剑宗老祖倾力相助,踏足仙王之境!本座修行数万载,身负戮血冥族无上神通,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吃素的庸碌之辈!”
他猛然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啸声穿透封锁的空间,直冲云霄。
他的双手猛然合拢,十指交叉,骨笛悬浮在合拢的掌心之间。
他的周身冥气疯狂收缩,暗红流光在体表急速凝聚,压缩,凝实。那些翻涌的暗红虫影被他尽数收回体内,他的身形开始膨胀,金红复眼变得越来越大,暗金镰爪重新凝聚,蝗翼在冥气的灌注下重新生长,翼膜上的暗金纹路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舞剑术·神魔!”
随着齐硕元彻底解开冥族本源桎梏,整片长空瞬间被浓郁漆黑的冥煞彻底浸染。
那是属于戮血冥族最原始、最霸道的本源之力,沉寂数万载的底蕴一朝尽数解封。翻滚的黑雾之中,隐约浮现无数狰狞噬人的冥影,那些冥影形态各异,有的如巨兽,有的如怪鸟,有的如人形,可它们的眼睛都是同一种暗红色,都带着同一种饥饿的、吞噬一切的光芒。
阴森刺骨的吞噬法则席卷四野,压得天地灵气剧烈震颤、节节崩碎。
德胜池的湖水在那一瞬间被蒸发了一层,湖底的淤泥裸露出来,又被冥气侵蚀成漆黑。岸边的芦苇在冥风中化为齑粉,碎石在冥气中崩裂成沙。整片天地都在那一瞬间变得灰暗、浑浊、压抑,如同一只巨大的黑手将天穹攥在了掌心。
感受着对方骤然暴涨的恐怖威压,常山神色彻底端正下来。
他不再有先前的随意淡然。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某种极深极暗的东西。
他心中极为清楚,齐硕元身上的本源弥足珍贵,每一分消耗都难以弥补、损耗不可复得。齐硕元现在释放本源死战,等于是在拼命。面对彻底暴走、不惜燃烧本源死战的齐硕元,他已然不能再保留半分实力。
再藏拙,便是自寻破绽。
白雾袅袅,云烟缭绕。
常山右手虚空一握。
层层氤氲仙光汇聚掌心,白雾在指间翻涌、凝实。
古朴的焚香剑在他掌中成形。
手握仙剑的刹那,常山周身气势瞬间拔至巅峰。
沉寂已久的仙王之力轰然复苏,如同一座万古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
他的灰布袍子在仙光中猎猎翻动,花白的头发在狂风中向后飘起。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高大,不是形体上的高大,而是气势上的高大。他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根擎天的柱子,撑起了整片摇摇欲坠的苍穹。压盖八荒的仙王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将齐硕元的冥族本源凶威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
他眸光凌厉如锋,不再留手,沉声大喝。
“土德剑印!”
一声喝落,天地轰鸣。
焚香剑顺势挥斩而出。那一剑不带半分花哨,没有华丽的弧线,没有繁复的招式。
它只是一道斩击,从上到下,笔直地斩落。可那道斩击之中,蕴含着无上仙王法则,裹挟着真龙道韵。剑光从焚香剑的剑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万丈金色龙纹剑印。那剑印通体金黄,龙纹缠绕,龙首昂首向天,龙尾横扫八荒。它横贯整片苍穹,将翻滚的漆黑冥煞从中间劈开。
与齐硕元爆发的冥族本源凶威悍然相撞。
轰——!!!
金黑两道极致力量轰然对撞。
剑气崩霄,冥力翻海。
金色龙纹剑印与漆黑冥煞本源在长空之上疯狂对冲、碾压、湮灭。
整座天地剧烈一震,云层寸寸碎裂,德胜池万顷池水瞬间被狂暴余波掀得冲天而起,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雨。
方圆百里的山峦岩体尽数崩裂粉碎,山峰崩塌,巨石滚落,烟尘冲霄。仙王道韵与冥族本源之力在虚空中疯狂绞杀,金色的龙纹与暗红的虫影彼此吞噬、撕咬、湮灭。虚空层层塌陷,裂痕纵横交错,露出底下漆黑而深邃的虚空乱流。恐怖至极。
早在二人真正开战之前,韩安信、岳鹏举、钟离昧、薛仁贵四人,便早已远远退至安全地界。
他们退到了千里之外,退到了德胜池边缘的山脉之上,退到了足以看清战场景象却又不会被余波波及的距离。四人伫立云端,遥遥望着那片天崩地裂的战场,望着金黑两色光芒撕裂长空,望着仙王道韵与冥族本源之力疯狂对冲。
四人的面色都极其凝重,眼底皆是极致的震撼与动容。
钟离昧忍不住轻叹出声道:“两位仙人前辈的巅峰对决,堪称万年难遇,不能近身亲眼观摩全貌,实在太过可惜!”
薛仁贵连连点头:“太震撼了。这等层级的厮杀,早已超脱我们所能触及的境界。这般顶级大道交锋,蕴含无上至理,若是能近距离参悟一二,我等修为必然受益匪浅。”
韩安信:“可惜也没用。别说近身观战,以我四人如今的修为,只需这两位前辈交战的一缕余波刮过,我们四人顷刻间便会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皆是心头一凛。
是啊。
仙王与冥族至尊的死战,层次早已截然不同。
他们立于千里之外,尚且能感受到窒息般的威压。那威压隔着千里之遥,依然让他们胸口发闷,灵力运转滞涩,神魂隐隐震颤。若是再靠近分毫,根本无需二人出手,仅仅是战场扩散的余威,便足以将他们彻底抹杀。
“只能远远观望,实在可惜了……”
四人望着震天动地的终极战场,满心唏嘘,却只能稳稳驻足远方,不敢踏前半步分毫。
德胜池上空,金黑两色光芒还在疯狂对冲。
常山悬立在金色的龙纹剑印之后,焚香剑横在身前。
他的灰布袍子在仙光中猎猎翻动,花白的头发在风中狂舞。他望着那道与金色龙纹剑印疯狂对冲的漆黑冥煞,望着冥煞之中那个膨胀到极致的身形,望着那双赤红如血的金红复眼。
他微微眯起眼。
“齐老鬼。你燃烧本源的样子,真是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只可惜现在攻守易形了!我可不会给你留下逃跑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抬起焚香剑。
剑身上的檀香清气猛然暴涨,金色龙纹剑印在那一瞬间凝实了三倍。那道剑印之上的龙纹不再是被动的缠绕,而是活了过来。金色的龙首猛然昂起,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龙尾横扫,将翻涌的漆黑冥煞从中间劈开。
齐硕元的身形在冥煞之中猛然一滞。
他的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着惊骇与不甘,他的口中涌出暗红的血,他的蝗翼在金色的龙纹剑印之下寸寸碎裂。如今的他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在常山的仙王法则面前,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常山——!”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常山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焚香剑向前一送。金色龙纹剑印猛然推进,将那道漆黑冥煞从中间彻底劈开。剑印的余力落在齐硕元的胸口,将他从半空之中猛然劈落。
齐硕元的身形如一颗暗红的流星,从长空之上急速坠落。他的蝗甲碎裂,暗金镰爪折断,蝗翼被撕裂大半。他的口中鲜血狂涌,暗红流光在体表急剧黯淡。他的身形穿透云层,穿透雨幕,重重砸在德胜池的湖面上。
轰——!
湖水激起万丈巨浪。
巨浪之中夹杂着齐硕元的暗红煞气,将整片湖面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他的身形在湖面上翻滚了数圈,最终仰面朝天,停在了湖心。
他的金红复眼半睁着,瞳孔之中翻涌着愤怒,他仰头望着常山负手而立的身影,他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真像你说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是吧!”
常山垂下目光。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齐硕元,焚香剑斜指地面,剑尖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齐老鬼,你话太多了。”
他抬起焚香剑对准齐硕元,剑身上的檀香清气缓缓流转,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亮极亮的白光。
仙王一剑镇世。
焚香剑横贯长空的璀璨白光裹挟无上道韵,碾压一切冥煞魔气,带着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瞬息之间便逼近齐硕元身前。
这一击,彻底断了他所有周旋、逃窜、翻盘的余地。
齐硕元瞳孔骤缩。
他的浑身寒毛倒竖,蝗翼在身后无力地耷拉着,暗金镰爪的碎片散落在湖面上,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还在不断涌出。他的金红复眼之中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映着常山那张平淡的面容,映着焚香剑剑尖那一点极亮极亮的寒芒。
他无比清楚,常山这一次出手再无半分留手,是真正的绝杀之招。
仙王境的本源威压牢牢锁死他的神魂、血肉、经脉。
现在他逃不了,也挡不住。
今日德胜池,他必死无疑。
滔天的不甘与疯狂瞬间冲垮齐硕元所有理智。
他纵横数万载,身为戮血冥族顶尖强者,征战无数、未尝一败。今日却要陨落在这天玄界,他绝不甘心。
既然必死,那他便要掀翻这一局。
纵使身死道消,也要撕裂天玄壁垒,为公子开路。
一念至此,齐硕元面目狰狞可怖。他的金红复眼之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与决绝,瞳孔深处那最后一抹恐惧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什么都不再顾忌的、要将一切拖入深渊的狠厉。
他的周身骤然炸开漫天猩红血光。
滚烫、精纯、古老的至尊血脉,自他四肢百骸、神魂骨髓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些血脉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同时迸发,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厚达数丈的暗红血光。血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翻涌、在燃烧、在献祭。那些符文是他万古修行的全部积淀,是他的全部本源,是他作为戮血冥族至尊血脉的全部底蕴。
血色光芒滔天彻地,压盖了焚香剑的仙白圣光。
整片德胜池上空被暗红色的血光笼罩,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穹顶倒扣在大地之上。一股惨烈至极、献祭万古的悲壮煞气席卷八荒。那种煞气比方才的冥族本源更加浓郁,更加疯狂,更加不可理喻。
齐硕元仰天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常山的封锁,穿透了漫天的血光,穿透了德胜池上空的云层,直冲九霄。
“吾!齐家齐硕元!以至尊血脉献祭冥祖真身!!”
他的声音字字泣血,撼动乾坤。
整片天地都在那一瞬间震颤了一下。
天空之上的云层猛然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德胜池的湖水暴涨,激起数十丈高的浪头,又被血光染成暗红色。岸边的山脉在震颤,碎石从山峰上滚落,轰隆隆地砸入湖中。
“借我齐族血脉气运,叩破天地结界!!望齐家万古族人,助我撕裂天地!破开天玄界封印!!”
他倾尽最后神魂之力,引爆自身所有本源血脉。
他的肉身在血光之中急速干枯,皮肤龟裂如旱地,血肉中的精华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线,朝着天空之上某个无形的壁垒疯狂冲去。他的神魂在燃烧,识海在崩塌,元婴在碎裂。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了出去,只求一个结果。
疯狂冲击着禁锢天玄界的天地壁垒。
寻常戮血冥族,顶多撼动一方山川湖海。可他是戮血冥族正统至尊血脉、又是存活数万载的老牌强者。以命献祭、以血叩天,力量恐怖到极致。
轰隆——!!
无形无质的天玄界结界,在他极致的血脉献祭之下,骤然剧烈震颤。
整片天地响起沉闷无比的雷鸣巨响,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天空之上、从大地深处、从每一寸空间之中同时涌出。虚空之上,一道道漆黑又猩红的裂痕飞速蔓延、纵横交错。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天空中铺开,每一条裂痕之中都翻涌着幽暗的、不属于天玄界的寒气。
那是天玄界壁垒被硬生生叩开的缝隙。
齐硕元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的肉身已经干枯到了极致,皮肤紧贴着骨骼,可他的金红复眼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翻涌着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他用尽最后气力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破开天玄一角!接引玄黄大世界——冥祖真身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