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有密密麻麻的怪物在不断经过,身后还有几声不怎么明显的呼救,两人身边的氛围在苏万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凝固了。
黎簇并不迷信,但他信苏万,苏万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非常紧张关键的时候。
就在黎簇准备一鼓作气转身,对着自己身后的空气来两拳时,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从两人头顶的位置响起。
“嘻嘻~你们好慢。”
张遂安的声音一下就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苏万和黎簇同时抬起头。
他们都看见了一双散发着深紫色暗芒的大眼睛。
那眼睛半弯着,眸中的浅光一晃而逝,仿佛只是错觉,但在这种环境下突然看见很是瘆人。
不等黎簇张嘴骂人,一块被嚼碎了一半身体的硬鳞千足虺从张遂安的嘴边掉下,像是被计算好一样,砸在了黎簇抬起的脸上。
啪——
黎簇:“……”
行,这小崽子绝对又是故意的。
苏万被这么一吓唬,脑子里对未知的恐惧忽然减轻了些,赶忙对着张遂安伸出双手,紧张开口:“我的天,你是怎么上去的,下的来吗?”
这话不知哪里点醒了黎簇,他抹了把脸上冰冰凉凉、散发着腥味的液体,扭头去看自己的背后。
这一看,就瞥见了一道正在消失的浅绿色烟团,转眼的功夫就没了。
什么鬼?
那就是苏万看见的鬼吗?
疑惑间,像蜘蛛一样四肢抓着天花板的张遂安灵活落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簇感觉张遂安落地后把手往自己背后伸了一下,拿走了什么东西。
事实也正如黎簇所感,张遂安将寄宿着陈武荣灵魂的巫蛊娃娃塞回了自己的裤腰带。
或许是张遂安粗鲁惯了,陈武荣被捏的吃痛,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吓得苏万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像是炸了毛的动物,警惕地看向黎簇身后。
“鬼还在?!”
刚刚他被张遂安吸引了注意力,都没仔细确认一下黎簇后背的到底是什么。
黎簇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就帮张遂安做遮掩。
开口敷衍道:“你幻听了吧,这地方全是怪物,哪来的鬼。后面的人应该已经死完了。赶紧的,找地方出去,不然边上的怪物该吃我们了。”
“有道理。”苏万点头。
听着这话,张遂安半仰着头,斜斜地看了一眼黎簇。
苏万和黎簇跑的急,一路都是摸黑冲的,手电还在包里没取出来,所以在场只有张遂安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四周的一切。
他看见了黎簇面上浮现的疑虑和顾忌。
张遂安眨了眨眼睛。
黑暗中,小孩可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人类果然都很有趣。
然而不等他们小心地按原路撤退,整个通道都开始震动,地动山摇一般,土石疯狂塌陷、滚落。
原本只顾着绕开他们地硬鳞千足虺都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疯了一样往回跑。
不少硬鳞千足虺直接跳上了苏万和黎簇的身体,将两人当成挡路的障碍,嘶鸣着甩尾窜走。
苏万赶忙抱头弯腰,黎簇也照做,顺便伸手,把直愣愣站着的张遂安给扯得一块蹲了下来。
震动并未持续很久,十几秒就停了。
确定危险暂时消失,苏万尤有余悸,声音发颤:“鸭梨,雪山还会地震吗?呜呜呜……我想回家了。”
“……”黎簇抿了抿唇,眉头皱起。
“来的路走不了了,只能跟着这些怪虫子走,说不定它们知道哪里安全。”
说着,黎簇取出了用作照明的手电,看着已经被堵死的退路,表情严肃。
苏万抱着脑袋,命苦点头,催促道:“那快点吧,鸭梨,我实在是怕。”
往深处快走时,张遂安故意落在苏万和黎簇的身后,悄悄伸手,抓住一条落后大部队的硬鳞千足虺,咔吧一口,咬断了硬鳞千足虺的脑袋,若无其事地边吃边走。
每当前面两人回头来看,都只能看见模样乖巧的小孩眨巴着大眼睛,右手背在身后,无辜又单纯地回望,单看那张脸,简直要萌化不少人的心。
“鸭梨,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小遂安在后面走,那些像蜈蚣一样的蛇好像根本就不往我们身上蹦了。”
苏万凑到黎簇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和皮小孩有什么关系?路这么宽,怪虫又不是傻,撞我们有好处?”
黎簇说的非常坦然笃定,一下就让苏万信了。
还在大口吞吃硬鳞千足虺的张遂安眯了眯眼睛,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不够,还差一些能量才能长大。
同样的通道内,来不及跟上苏万和黎簇的汪家小队死的死伤的伤,突然出现的硬鳞千足虺以及地震让队伍只剩下了一人。
那人捂着自己还在冒血的胳膊咬牙后退,在被坠落的土块压死前摔到了已经死掉的领头脚边。
看着没办法再深入的通道以及领头浑身发紫的死态,这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通道,连滚带爬一般往下山的路跑。
确定通道里没有活着的汪家人,一直隐藏在安全位置的张海客走出,抬手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卷着的缠丝蛊身上拨弄了几下。
阮朔交代给他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其他人也传来好消息就行。
只不过在传递完自己这边的消息后,张海客的脑海中闪过了两张人脸。
踌躇一番,张海客还是决定往雪山探险队的离开方向走去。
队伍里有个失去了大部分理智的疯子,满脑子都是死死死。还有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动不动杀杀杀。
他实在是不放心。
“哎,操心的命啊。”
张海客笑了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长。
刻意和吴邪做到几乎一样的脸此时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不是五官的改变,而是刻在骨髓里的、属于他自己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