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震荡让正在撤离的登山队再次遇见了阻碍。
四人被滚落的雪层深埋,方煦反应快,立刻护住了关键部位,等他从雪里爬出,身边的三人都还未见踪影。
“妈的……”
方煦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像是掉入了冰湖一般。
可这样的寒冷一下就让他冷静了下来。
那三个人说不定已经死在了雪堆里,附近就算是有人一直跟着,现在恐怕也来不及弄死自己。
跟着队伍混下雪山固然很好,但比不上自己一个人安全。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必须跑。
想到这里,方煦立刻迈动着沉重的双腿,在齐胸高的雪堆里一点点挪远。
只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差劲,刚从可以埋人的雪堆里爬出来,左脚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别、走。”
雪里传出来的声音很模糊,难以分清究竟是三人中的哪一个。当然,方煦也根本不想管,他调动力量,用力把自己的脚缩了回来。
冰冷的手掌在雪堆里挣扎了一会,看样子还有余力,说不定能从雪堆里爬出来。
以防万一,方煦觉得自己应该先下手为强,杜绝一切威胁。
他不想被队伍里可能存在的敌对势力抓住,抹了脖子。
花费了十秒调整自己的气息,方煦咽下喉间的冷涩,冻到快要麻木的右手抽出固定在背包上的登山镐。
尖锐的镐头被举起,对准快要从雪堆里挣扎出的人,狠狠挥下。
雪堆里还在挣扎的人猝不及防被伤,痛呼声立刻传出,方煦一咬牙,再次举起。
可不等他第二击落下,雪堆里的人立刻扑了出来,带着满身的雪,一下就和方煦滚在了一块。
两人立刻扭打起来。
体温的骤降以及被雪掩埋时冰冷的环境温度让郑皓左肩的伤口并没有流出多少血。
方煦对他造成的伤害反而更好的刺激了他的身体,让他一下就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双手死死控制住了方煦。
可这种程度的爆发一下就榨干了郑皓的力量,寒冷和麻木的感觉快速控制了他的四肢。
察觉到这点的方煦硬着头皮大喝,猛地发力,一下就将郑皓从自己的身上掀了下去。
扭打期间,方煦手中的登山镐早已拿不稳脱了手,如今占据了上风,他自然是要快些把登山镐拿回来,用那东西给郑皓致命一击。
麻木冰冷的手指距离登山镐越来越近,被死死压在雪堆里的郑皓一张脸冻得发紫,却还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了两个字。
“……终结。”
这两个字让方煦一下就顿住了。
他是汪家的一份子,自然知道自己被派来雪山需要执行什么任务。
而且他的上层曾经提醒过他,这次家族派的人并非只从一条路进入雪山。
难道这人和自己一样?
短暂的迟疑让方煦手指顿住。
忽然,脖颈处传来了温热的感觉。
大片大片鲜红的液体在方煦的视野中喷涌而出,还在思考的他只觉得身体的温度在更加迅速的流失。
嘭——
他倒在了冰冷的雪堆里,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眼看着方煦死在自己面前,郑皓肺都要气炸了。
可他现在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从抓住方煦的脚时他就想说,小心陆晓燕。
但他的喉咙还在迸发着一跳一跳的痛感,根本没办法完整说出一句话。偏偏方煦也是个傻的,只顾着逃,根本没注意到,陆晓燕那个女人早就站在了一旁。
郑皓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了一点点距离。
他警惕又愤怒的目光让一直伪装着身份的张海杏勾了勾唇。
原本带着些书卷气息的中年女人声音变得年轻果决。
“这次钓出来的鱼不少,你应该是最大的,对吧?”
说着,张海杏将沾着方煦血液的刀甩了甩,一步一步走向郑皓。
“呵……”郑皓张了张嘴,但张海杏在雪层掩埋他们前冲来将他喉咙一下捏碎造成的伤势让他还是无法开口。
无奈,他只能扯着唇自嘲一笑,艰难道:“不……”
“不?”张海杏挑眉,“我知道,你不想死。但那是不可能的。赶紧死,我还得办下一趟呢。”
属于陆晓燕的那张知性温柔的脸上流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刀很快抵在了郑皓的脖子上,利落一滑。
意识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郑皓再次嗫嚅,艰难的开口:“……不。”
只是这声音太轻,没能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确定脚边两人都成了尸体,张海杏才满意的弯下腰,从包里取出铁钩,钩住方煦和郑皓的尸身,在雪地里缓慢拖行。
还没拖出去几米,张海客就已经从远处匆匆赶来。
“哥?你忽然过来是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吗?”张海杏觉得奇怪。
“没出意外,很顺利。”张海客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张海杏拽着的两具尸体上。
“林华带了一具,你这里有两具,还有一个呢?”
听见疑问,张海杏抬了抬下巴,示意。
见领队还面朝下趴在雪里,只有上半身被挖了出来,张海客就觉得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
放任这人趴下去指不定就冻死了。
“哥,你管他干什么?”张海杏不理解。
张海客则是将领队背了起来,带到了远一些的地方安置好。
“一命一因果,一念一福田。他是被卷入的,我们做的事情不需要那么多无意义的牺牲。”
说话间,张海客已经往领队的嘴里塞了一颗阮朔给的药丸。
“走吧。圣子在等。”
看着自己哥哥从见到阮朔后就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模样,张海杏只觉得她哥一定是被下了蛊,脑子被控制了。
拽着两具尸体的手扯了扯,张海杏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句。
悄悄看了一会张海客的后脑勺,然后才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