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突变。
就只是顷刻之间,原本冲在最前的那几个气海境修士,便纷纷被外道所斩杀,死状相当惨烈。
这些关外的修仙者们,其士气才刚刚振作起来,便又很快跌入至了谷底。
气海境修士,如同猪狗一般被人轻易屠杀。
这是过去的几十年内,从未发生过的场面。
许多反应慢的修仙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也有许多脑子灵光的修士们,已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难不成,是有持节,被外道给……”
有人喃喃自语着。
徐晟知道,是什么来了。
那些暴涨的漆黑身影,比他原本预料的,来得要更晚上不少。
通神境的外道傀儡迅速接近至徐晟面前,被他的神识范围所捕捉。
与修士的气息完全不同。
这些傀儡的身上,所弥漫着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气息。
徐晟看着眼前逼近的那个距离自己最近的气海境外道傀儡,所施展的术式。
所催动的并非是真气,而是以一种令人完全匪夷所思的方式,来对真气和术式进行的模拟。
没有任何犹豫的,徐晟神念一动,一缕无形的真气丝线穿透了那气海境外道傀儡的头颅。
然后,那具气海境的外道傀儡竟然在徐晟的面前直接炸裂开来。
无数漆黑,蠕动着的泥浆崩散。
徐晟连忙闪躲,生怕自己被那些外道傀儡炸裂后所产生的泥浆所沾染。
如若真的碰触到的话,恐怕自己也会被外道所侵蚀腐化。
但徐晟所猜测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那些泥浆开始重新聚集起来,并且所蕴含着的能量要比刚刚更加强上太多太多。
外道傀儡再次出现。
并且它所施展的术式,与刚刚所使用的完全相同。
可是其所模拟并且操纵的“真气”,却比刚刚要强上太多太多。
“……”
徐晟沉默不语,视线微微一沉。
他已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种操纵“真气”的精细程度,就只能代表着一件事情。
面前这具刚刚再次重新聚集到一起的外道傀儡,也是一道通神境的外道傀儡。
面对着如此近距离的外道傀儡袭杀,徐晟并没有半分惧怕。
他就只是灵巧的催动身法,并且进行闪躲。
当年在山村中的外道傀儡,在还没有任何修仙者的特征时,便可以轻松击杀村中的猎户。
只有在众人合围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击杀傀儡。
现在也是如此。
外道傀儡的实力,要高出同境界的修仙者许多。
锻体境如此,武泉境境如此,通神境亦是如此。
徐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从他的神情中,却看不到任何的畏惧又或者是退缩。
他所穿着的道袍长袖翻飞,真气凝练如锋。
一拳挥出,所爆发出的狂暴真气,竟然将身前的那具等同于通神境的外道傀儡给直接击飞。
漆黑的身影之上,浮现出来了一个相当可怖的凹陷。
径直横飞出了二十多丈的距离,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徐晟的表情十分淡然。
没错。
外道傀儡的战力,要远远高出普通的同境界修士。
但徐晟并非是什么普通修士。
登仙之资!
虽说世人并不知晓,但徐晟的师父不止一次这么对他说过。
登仙。
这两个字对于徐晟而言似乎太过遥远。
别说是上三境,就连万化境对于当前的徐晟而言,也仍然是遥不可及。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师父的夸赞,徐晟从未有过任何的焦躁。
徐晟的实力要远超于这世间九成以上的通神境修士。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具通神境的外道傀儡,在面对徐盛时,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但紧接着,从遥遥的黑雾当中。
一尊又一尊通神境的外道傀儡出现。
徐晟孤身立于战场中央。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投入了与那数不清的外道的战场当中。
最初时刻,还能辨认得出徐晟的身影。
但很快的,那道渺小的身影,最终便还是被无尽的漆黑所淹没。
诸天之上,陈彦能够感受得到徐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生机。
可那生机却变得越来越微弱。
越来越微弱。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陈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徐晟已然战死。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此域天地的所有生灵,最后所需要面对的都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天河关的七位持节,最终战死了五人。
侥幸活下来的那两位通神境修士根本就没有参战。
而是选择了谈判。
其中有一位通神境修士,也是陈彦曾经培养了数十年的修仙苗子。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下一次轮回,陈彦将不会再去培养这样的一个人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天才,但是缺能够兑现天赋的天才。
更缺在最为关键的时候,能够站出来的天才。
天河关的沦陷,自徐晟战死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就只用了四个时辰的时间。
四个时辰,整座天河关的十万修仙者,被那些从极东之地袭来的外道傀儡们尽数斩杀。
昔日的雄关,已然完全沦为了一座死城。
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渡苍洲的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接收到天河关沦陷的消息。
天地浩瀚,四面八方,仍有源源不断的渡船,正在朝着天河关的渡口驶来。
每艘渡船之上,都搭载了至少百人以上的修仙者。
而当渡船在天河关的渡口,降落时,真正的恐怖才彻底到来。
从渡船上走下的修仙者们对于即将所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十分茫然。
直至那些漆黑的身影朝着渡船的方向涌来,在数息时间内便将船上的所有人都给尽数杀害。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在渡口之上,停着越来越多的渡船,才让后来者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就像是整座渡口都完全荒废了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渡船上的修仙者们,才终于发现了天河关已然沦陷的真相。
渡船根本就无法下落。
他们先是在天河关的上方徘徊着,然后决定降落在距离天河关以西大约二百里外的一处渡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