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魔教总坛,炼血教大殿。
殿门紧闭,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炼血教教主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铁青。
他手中的掌中宝还亮着,屏幕上是刚刚传回的战报消息。
域外战场大捷。九大异族全军覆没。
九大异族向人族太阴女帝林渊俯首称臣,割地赔款。
炼血教教主越看越怒,胸口剧烈起伏,猛然将掌中宝往地上一摔。
掌中宝碎成数片,碎片弹跳着滚落至殿角,无人敢去捡。
他霍然起身,一把扫落了案上所有的茶盏玉瓶。
碎瓷片四溅飞散,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此起彼伏。
废物!那些九大顶级异族全是废物!
那么多异族准帝,那么多大帝,竟然连区区一个人族圣女都拿不下!
枉费他们在域外战场耀武扬威那么多年!
全是纸老虎!全是花架子!
一群废物!废物!!
他又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铜炉。
炉中未熄的炭火撒了一地,火星四溅,烧焦了地毯的边缘。
大殿中一片狼藉。
左右护法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他们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谁开口谁倒霉。
两人安静地站着,如同一对石雕。
炼血教教主绕着大殿来回走了一圈,袍角带起碎瓷片发出哗啦的声响,又走了一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雨将至的天穹。
终于,他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殿中死寂了片刻。
左右护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抬头。
其中一位护法低声问道:教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炼血教教主猛然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直接骂道:
你们是猪吗?!连这个都要问本座?!
左右护法赶紧缩了缩脖子,重新低下头去。
炼血教教主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一字一字地挤出来说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躲!躲得越远越好!
让太阴圣女林渊发现我们炼血教?那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
最好让其他魔教被太阴圣女林渊发现。
让他们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苦一苦其他魔教,骂名正道来背。
我们炼血教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只要死的不是我们,谁死都可以。
左右护法对视一眼,同时躬身拱手,齐声道:
教主英明!
炼血教教主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袖口,已经开始盘算起更具体的计划了。
要不要把其他魔教暗中的据点和活动线索,匿名透露给人族正道那边?
不用亲自出手,只需一封密信送到太阴圣地山门外。
或者将线索交给道盟的某个小修士,转几道手,追查不到源头。
等正道顺着线索找上门去,其他魔教便会自顾不暇。
谁还会注意到炼血教?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个道理,他一向拎得很清。
可炼血教教主转念一想。
万一卖队友卖得不干净,反被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岂不是引火烧身?
到时候弄巧成拙,太阴圣女顺道把炼血教也灭了,那便真是自掘坟墓了。
他沉默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能引火烧身。
炼血教教主轻叹了一声,内心充满了深深的遗憾。
而在其他魔教总坛之中,几乎上演着同样的画面。
万蛊教教主同样收到了战报,同样痛骂九大异族废物,同样砸了面前所有能砸的东西。
殿中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连墙上挂着的那幅千年蛊虫图都被他一掌扯了下来。
骂完之后,他坐在一地碎片中,面色阴沉地吩咐左右:
传令下去,万蛊教所有分坛即刻停止一切活动。
所有弟子撤回总坛,不得在外露面。
违者,杀无赦。
左右护法低声应道:遵命。
万蛊教教主又补了一句:若是被正道发现踪迹。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左右护法面色一凛:
属下明白。灭口。
白骨教总坛,白骨教主将掌中宝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将那张写着战报的灵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孔。
纸灰飘落在地面上,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从今日起,白骨教封山。对外宣称闭关避世。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噬魂教总坛,噬魂教主听完下属的汇报,没有砸东西,也没有骂人。
他只是坐在黑暗之中,久久没有出声。
最后他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把那几条在人族疆域的暗线全部撤回来吧,本座不想再看到有人出去送死了。
七情教新任教主则暴躁地掀翻了整张桌子,怒吼声传遍了整座大殿:
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连个前魔教余孽七情教魔女曲红尘都抓不到,要你们何用!
殿中手下冷汗直冒的颤声说道:
“教主大人,那曲红尘躲到域外战场。
那位太阴女帝林渊打败了九大顶级异族。
域外战场如今是人族正道的地盘,我们也没办法进去仔细搜查啊……”
而九幽教这边,相对安静一些。
九幽教教主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同样阴沉。
他将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才缓缓放下。
殿中安静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本座命令,九幽教即日起全面收缩势力,所有分坛关闭,所有弟子撤回总坛。
从今日起,九幽教进入蛰伏状态。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现在正道疆域范围内。
不得再有任何行动,不得再有任何动静。
违者诛九族。
殿中众长老齐齐躬身应道:
遵命。
九幽教教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声音中带着一抹苍凉叹息道:
只要有那位太阴圣女在,我们魔教将永无出头之日。
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着,见不得光。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不知道要藏到什么时候。
殿中的长老们无人敢接话。
沉默如潮水一般蔓延开来。
九幽教主望着那片灰暗的天穹,沉默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九幽魔子方行。
那个天资卓绝的年轻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圣者境修为,远超其他魔教的魔子魔女们。
就连一些正道的圣子圣女都比不上就有魔子方行。
尤其是那个赤阳圣子炎烈阳,更是境界差了方行不止一筹。
九幽教主眼中浮现出一抹幽深的光芒。
那光芒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和期待。
他如今年事已高,距离寿元大限还有几百年。
而方行年纪轻轻,天赋惊人,对魔教忠心耿耿,论身份是九幽教魔子,下任九幽教继承人。
真是个完美的夺舍目标。
九幽教主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方行啊方行,你可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本座的厚望。
你的修为越高,根基越稳,本座日后收获便越大。
等时机到了,便是本座收获之时。
那具年轻的身体,前途无量的未来,都将属于本座。’
九幽教主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
他眼中幽光闪动,在等待一场收割。
在九幽教主看来,方行对于魔教的忠诚毋庸置疑。
利用方行对魔教的忠诚,
快操作的夺舍空间太大了。
九幽教教主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九幽魔子方行,其实早就是太阴圣女林渊的人了。
他更不曾想到,未来那个他心中完美的夺舍容器,会将他亲手送进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