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算突然出现。
从渔船忽左忽右,指南针疯狂的转个不停中,不难发现行驶过程中,并非一路直行。
时而向南,时而向北,像是有意避开着什么一样。
南北两两抵消,最后只是稍微偏了一点点。
傍晚的洋流速度和波浪幅度,明显比白天要大了好多,这也完全在两条船的承受范围内。
那时赵东就发现不对劲了,拿出望远镜,时不时的就要四下看看。
就怕突然出现什么始料不及的意外。
谨慎一点总没错,小心使得万年船这话,只要出海就得铭记在心,而且还要严格执行。
甲板上的人,问完赵东没见他回答,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
他这才放下望远镜。
“先别放网了,前方海域有情况,等过去了看看在决定是下网,还是继续先撒网,或者咱们可能要休息了。”
被赵东这么一说,船上的人都惊了一瞬。
胖子皱着眉头问:“怎么要停船了?”
“老三,前面出什么事了吗?”大姐夫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这两人问了其他人想问的话,他们就静静地看着赵东。
等他回答。
“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一个灰扑扑的海岛,似乎岛还不小,周围礁石群不少,下网怕是要挂底,
不知道海鱼群是不是要去海岛那边,我怕咱们渔船太大过去会触礁。”
“海岛?”老庄头重复了句。
“嗯,先过去看看再说吧,也不知道这带鱼群跑这边来干什么?”赵东也表示很无奈。
现在下网,根本拖不了一两个小时。
整理渔网,在慢慢放网到水里,就这个过程都要一个小时左右了。
那到海岛附近也就剩一个多小时,到时候他们在还得提前收网吧,鱼获多,收网也要一个多小时。
除去放网、下网的时间,拖网二三十分钟。
那还拖个屁的网。
有那时间还不如撒两网拉大鱼呢。
就算太累了,赵东宁可大家都休息,也不愿意折腾,出力不讨好的事千万别做,要懂得取舍。
领工资的船工们在甲板上撒网,出海凑热闹的胖子还有胡自强跑到了驾驶室。
“我看看那个海岛。”
赵东把望远镜给胖子,自己看着显示屏和指南针。
这边海域没来过,要格外注意点。
有人帮着看前面海域情况,赵东还是非常愿意的,第一次出这边远海,以摸清路线为主。
安全第一。
赚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旁边赵鹏开船,时不时的看眼赵东这边。
他心里犯嘀咕,都出来这么久了,老三怎么还没说放网?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要不要跟老三连线问一下?
不过基于对老三的信任,赵鹏决定在等等,老三没下网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着急催他。
甲板上阿健和大力几个年轻人能说到一起去,叽哩哇啦的又喊又叫的捞鱼。
体力好的不得了,捞了大半天了,捞上来大鱼,还是那么活力满满。
至于下网不下网的事,根本就没想。
反正捞鱼也赚不少钱。
“东子,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 胖子也不等赵东回答,就迫不及待的揭晓答案了。
“那不是一个海岛,是两个!地形有点像咱们下象棋楚河汉界一样,左右两边是耸立的海岛,
中间像是被刀劈掉了一样,两面光滑的崖壁屹立在海上,中间是条宽宽的海峡。”
胖子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看上去左右两边高耸入云的崖壁,像是两堵墙,中间那道海峡,是通往另一边的‘门’。
赵东眉毛微动,“两个海岛?”
“嗯,看着挺宽的,估计咱们两条船并行也没压力。”
“我看看,胖子望远镜给我看看。
大姐夫脑海中想象了下胖子形容的,发现有点想象不出来,要过望远镜自己看。
渔船越驶近,看得越清楚。
大姐夫刚看没一会,就激动的伸手拍了赵东几下。
“哎,哎,带鱼群……带鱼群都从海峡中间穿过去了,咱们还开船跟不跟啊,穿过海峡没事吧?”
“大姐夫,我看看。”
“呐,你看看海面上泛着亮光的都是带鱼吧,一群群全都从海峡那里出去了,不知道海峡另一面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大海呗。”胖子欠揍的接了句。
但这话确实没毛病。
“我也知道是海水,那不也有可能全是礁石和海岛么。”大姐夫说完转头又问赵东。
“你说前面是不是你要赵东越冬渔场?”
“渔场?”
“对啊,咱们出来不是要去越冬渔场么,你看这么多海鱼都往那处海峡跑,
有没有可能海峡后面就是越冬渔场,咱们出来也这么长时间了,就算开船去其他渔场是不是也能到了?”
胖子猛的拍了大姐夫一下。
“艾窝朝,还真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这要是找到渔场了,咱们过去捞就行了。”
“老三,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
赵东回答的很干脆。
虽然前世他没听说过这个越冬渔场,那也不能说就没有,可能这个渔场存在的时间很短。
鱼汛崩盘了,渔场当然就不存在了,只是没被大家发现而已。
或者发现了只是他们不知道。。
渔场崩盘在湾湾海峡那边,就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赵东记得后面这方面有专门的文件记载。
一个渔场可以兴盛几十年,然后在短短几年里资源崩盘,渔汛废掉,再也形不成原来规模的渔场。
鱼不来了,捕鱼的人自然也不来了。
所以渔场就慢慢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
不被人们提起,自然没有记忆。
能使渔场消失的原因有很多,诸如人们的过度捕捞,海里环境被大肆破坏,海流、水温异常,冷暖洋流偏移等等。
原因很多,越冬渔场消失就消失了,没人会追究它怎么消失的。
至少渔民们不会追究。
没那个时间。
前面虽然像是天险一样难走,但丝毫没有影响赵东开船前进的步伐。
坚定而稳重。
知道前路有多艰险的,只有驾驶室里的赵东、胖子和大姐夫三人,心里隐隐还有些期待。
这种海域可不多见,哪怕不适合通行也无所谓。
只要有渔汛,他们可以在外围作业。
要是渔船真不能行驶,那也不怕,大不了掉头重走来时路呗,这有啥呀……
除了生死,其余全部小事一桩。
甲板上的人和另一条船上的人一点都不知道,可能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没被发现过的越冬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