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叫什么?”俞宛儿问道。
“你自己取一个新的名字,我从今以后,就叫齐云。”
借着简短的交谈,俞宛儿就摸清了对方的用意。
这群人是要霍景墨以‘齐云’的身份归乡认亲,扎根那个村子落脚,暗中监视村子里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上报。
她低头看向山下的整座村落,心底已然通透。
此地名副其实,三面群山环绕,地势险峻,进出村口只有一条必经之路,易守难攻,而指派他们驻守的院子,正好就是在进村的第一家。
这般布局,隐秘据点,足以可见背后藏着一桩惊天大事。
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她依旧装作天真欢喜的模样,连连点头,“这般简单就能赚大钱,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快些进村安家吧!”
黑衣人事先早就准备好了齐云完整的身份证明还有过往底细,交代了齐云的家世过往。
俞宛儿的身份只是附带跟随的外乡亲人,无需过多考究。
两人顺着山道慢慢下山,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深山的黑夜特别的黑,四下荒无人烟。
俞宛儿刻意装出胆小的样子,紧紧挨着霍景墨,“天黑好吓人,我害怕。”
“别怕,我去捡些枯枝,生火取暖照明。”霍景墨柔声安抚。
“对对对,生火就不害怕了。”
俞宛儿跟着霍景墨一起去找了一些枯枝回来,蹲下身子开始生火,手忙脚乱之下,看似无意失手,火星不慎引燃旁边的矮树丛,火苗一下子借着风,越来越大。
火光冲天,在夜色里面非常的明显。
俞宛儿瞬间脸色苍白,满眼慌乱。
霍景墨也故作惊慌,急声道:“我立刻去村里求救,借水灭火。”
“来得及吗?”俞宛儿怯生生的问道。
“可以。”
霍景墨快步跑向山下去村里求救,没一会儿功夫,村里的村民全部带着水桶水盆赶了过来,齐心协力把火给扑灭。
恰逢秋日干燥,所幸火势刚刚起来,没有到彻底失控,大家动作迅速,没一会儿火就灭了。
借着混乱的人潮,俞宛儿清晰的感觉到,暗中监视的视线,已经离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
村民们点燃火把,照亮夜色,村长脸色铁青,满脸温怒地上前质问,“你们二人是什么来历?深夜无故出现在后山,还险些引燃山火,可知罪?”
“我们绝非有意为之。”俞宛儿慌忙解释,“只是夜色太黑了,心中害怕,只想点火取暖,一时失手闯了大祸。”
一边的霍景墨露出亲近的笑容,看着大家说道:“各位乡亲,你们难道认不出我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纷纷打量带着刀疤和满身伤痕的霍景墨。
“这人看着好生面生,从来没见过。”
“身上还有伤,来路不明。”
等到大家议论了一会儿,霍景墨才开口,语气带着归乡的感慨,“我是齐云,齐家的齐云啊!”
人群中一名年长妇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难怪看着身形有点像,齐云是齐石的弟弟,小时候被他生母带走了,多年没有消息,只是多年没回来,没有变了很多,难怪大家都认不出来。”
有人低声猜测,“齐老丈刚死,莫不是特意回来奔丧的?”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村长死死盯着霍景墨,面色冰冷,沉声道:“既然你是本村齐家人,村子都在眼前了,既然都到了后山,为何迟迟不进村,反而深夜在后山生火惹祸?”
霍景墨早就想好了理由,眉眼带着几分近乡情怯,“许久没回来,心中有点不安,本想着待到明天天亮,再堂堂正正的回村认亲,谁知道夜晚实在太黑了,心中害怕,就想着生火壮胆,没想到闯了大祸,还望大家见谅!”
着火的地方也就是一棵小树,就算放任不管火也未必能烧起来,可山间风向变幻无常,谁也不敢赌,要是烧了整个山林,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都回村再说,剩下的事情等明天。”村长开口吩咐一声,大家纷纷动身往村里走。
俞宛儿紧紧抓着霍景墨的手,刻意跟在队伍最后。
前面的村民时不时回头看他们,目光带着打量和好奇。
“齐云突然回来,不会是惦记他爹留下的家产,来找齐石分一份吧!”
“这事可就说不好了,齐老丈过世确实留了不少东西,最后能不能分到,全看齐石肯不肯松口。”
“按理说,该分一份,齐云也是齐家的人,齐石不能独自占尽好处。”
“难说,齐石那媳妇性子泼辣,在村里向来强势,哪里愿意平白无故分自家的东西。”
村民低声闲谈的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俞宛儿心中满是疑云。
方才山火混乱的时候,她明明已经感觉到暗中监视的人已经走了,可是此刻走在路上,那道被人监视的压迫感,再度笼罩了过来。
一行人顺利回到村里,村长站在齐石家门口,停下脚步。
“齐云,天色太晚,很多事情等明天再说。”
“劳烦各位乡亲今夜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改日定登门道谢各位。”霍景墨拱手道谢。
围观的村民慢慢散开,可齐家的院门还是紧紧关着,周边的动静不小,院内却安安静静,俞宛儿依旧能感受到潜藏在暗中的视线。
她压低声音凑近霍景墨耳边,“院子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来了这么多人,里面不可能听不到声音。”
“兴许有事耽搁了。”
霍景墨上前敲了敲院门,扬声喊道:“大哥,开门,我回来了。”
院门内侧立刻传来一道尖利泼辣的妇人叫骂声。
“齐石,外头什么人?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弟弟?从前你明明说你家里就你一个独苗,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今天这个事情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凭空多一个弟弟出来,家产岂不是要分出去一份?我绝不认这个人。”
“当初老爷子卧病在床,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夫妻二人伺候走的,从前不见人影,老爷子刚闭眼立刻找上门,分明早就打好了算盘,我把话放在这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才是齐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可别做出让我寒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