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陪你哥和你未来嫂子吃个饭呢。”霍津臣暂停会议,合上了电脑。
沈初转身走向他,笑道,“我哥跟奚诗过二人世界呢,我总不能死皮赖脸留下当电灯泡吧?”
霍津臣顺势把她揽到身前,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鼓起的肚子上,“等他们降生,我们也能过上二人世界。”
“哎呀……”
“怎么了?”见她忽然有了反应,霍津臣当即紧张起来,脸色都变了。
沈初双手按在肚子上,嗤笑一声,“他们踢我了。”
“是吗,让我听听他们怎么折腾你。”霍津臣皱着眉,把耳朵贴到了她的肚子上。
望着眼前这一幕,沈初忍不住笑出了声。
…
数日后,梨县。
经过李理连续几日的“纠缠”与诚意,药库的护士同意在下班时间跟李理见面谈谈。
她把消息告诉顾迟钧的时候,整个人开心又自豪,哪怕眼角还带着明显的淤青,眯起眼睛只剩一条缝的模样有些滑稽,却着实透着几分可爱。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算不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整个人都要贴上他,明眸亮晶晶的,一副要他夸赞的样子。
顾迟钧挪开了视线,喉咙挤出嗯字,“死缠烂打,怎么不算呢?”
她笑容一收,嘁声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也就你能成功。”
他说这话时,路边刚好有车鸣声,她没听清,再问,“你刚才说什么?”
“不是要等她下班吗,找个地方吧。”顾迟钧越过她,先走了。
李理怒了努嘴,只能跟上他脚步。
护士中午交接班后,果然守诺到李理所说的餐馆见面,顾迟钧坐在李理身后不远的位置,只留下李理一人与护士谈话。
他端起茶杯,时不时注意那边的动静。
“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点。”李理拿起菜本就要点餐,护士眼皮覆下,犹豫数秒,“不用了,我不方便久留,而且,被人看到的话不太好。”
李理顿住,将菜本放下,见对方也是赶时间的,便开门见山问了,“你们医院是不是不能准时发工资啊?我看医院这段时间都挺冷清的,也考虑到是不是因为资金问题……”
“如果是,云山打算怎么做?是取消与我们的合作,还是让医院赔付?”
李理一噎,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向顾迟钧,可想到顾迟钧之前的话,她忍住了,“我会尽量把你们的情况告诉公司,而且,我不希望解约。”
护士抬起眼皮望着她,眼里有几分诧异,“为什么?”
从医院这么做开始,她就已经考虑到后果了。
只不过这三年云山的人都不曾来过,他们也知道,梨县贫瘠落后,没宣传,没旅业,更没有可开阔发展的资金,所以几乎看不到什么外地人的身影。
大不了等过几年,医院有钱了再填上空缺也没什么的。
只不过没想到今年云山的人就过来了。
李理此时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认真地解释着,“毕竟这些药也是救命药,如果解约了,梨县今后没了这些药,那百姓需要急用的时候还得跑到城里。路上万一耽误了救治,你们医院也不好推脱吧?”
护士一愣,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沉默良久,她深深叹气,才说,“你能考虑到这些事,我很感谢。确实,我们医院已经有三年多没有正常的收入了,因为这件事,我们院内的员工,还有一些资质不错的医生都选择了离开。留下来的老员工,靠着积蓄与家里的攒助勉强还能撑一撑,年轻人都走了。”
“如今我们缺乏人手,缺乏设备,很多疑难杂症的病人我们都只能建议送到城里,留在本院看病的基本是县里比较贫困的老弱妇孺,所以我们院根本没什么收入。”
“县政没管过你们吗?”李理问。
护士冷冷一笑,“自从县政领导换了人后,属于我们医院的那些差额补助突然就少了一半,你能想象,我们护士甚至最低只能拿到八百的薪水吗?”
八百……
李理对这数字没概念。
但她知道,太少了,都不够她买一瓶护肤乳。
“太过分了!”李理听着就来气,“那你们院长也就忍了吗?”
“影响不到院长的利益,他当然能忍,我们这些底层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无非就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辞职,可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有父母子女要抚养,说不干谈何容易。”护士将内心的委屈与不甘宣泄出来后,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她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
李理起身送她,还想要再问两句,护士突然停下脚步,偏过头小声道,“有件事我想提醒李代表,医院的事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但我不能说,请见谅。”
她迅速推开门离开餐厅。
李理目送她背影,愣了神。
与此同时,餐厅附近停着一辆小轿车,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见车内的人。
这辆轿车在护士来见李理时出现,如今护士走了,对方停留了片刻,往医院方向开去。
临近暮色,整座城镇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李理和顾迟钧撑伞回到大院,两人身上的衣物都被打湿了一些,尤其是他的西裤。
“什么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了!”李理整理衣裳,刚走进卧室,看到眼前一幕,愣住了。
因为卧室有一扇窗户没关,雨水全飘进屋内,打湿了地铺。
“我的床!”
她赶紧上前卷走被褥与床垫,尽管没湿透,但也没法睡了,整个人呆滞住,“完了,我今晚怎么睡啊?”
等等……
李理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床都湿了,那今晚她岂不是要睡炕上?
李理攥紧怀里的被褥,眼神斜向门口伫立着的男人,突然间,这场大雨对她而言就是及时雨!
顾迟钧倚在门框边,神色平静,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仿佛早已看穿她那点难以启齿的小心思。
李理故作为难,“那个……今晚炕上能挤一下吗?”
顾迟钧没应声。
她站起身,出示怀里湿漉漉的被褥一侧,“我被子都湿了,继续睡会感冒的!再说了,你那炕这么大位置,还有一个空间呢,挤我一个怎么了?”
“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洗干净。”顾迟钧转身出了卧室。
李理不由怔愣。
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