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没下多久,就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整整落了一夜。
城镇夜市受雨天影响,不到十点就提前收了摊,湿漉漉的街道很快就没了人影,只有后街那家规模不小的KtV依旧灯火通明,泊车场里停满了车。
几名衣着暴露的舞女在台上扭动腰肢跳舞,台下散座还坐了不少客人。
似乎生意并未因为雨天所受影响。
服务员把果盘端进二楼的一间包间,包间里只有三人,两个穿白衬衫的干部,还有KtV的老板。
KtV老板正和两名干部碰杯,见服务员放下果盘,又吩咐对方去自己办公室拿两瓶珍藏的xo上来。
“钟老板的生意不错啊,天天光临,天天这么多人,梨县现在也就独你一家了!”
“嘿哟,马主任,您真是抬举我了!”钟老板替他倒上酒,笑呵呵道,“这三年,我能一家独大,可是多亏了您的照拂。”
马主任点头表示满意,低头喝了酒,“云山的人到医院药房查账了。”
钟老板并不在意,“不就是那批药的事吗,反正都是医院兜底,跟咱们又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的算。”马主任放下酒杯,眼神荫翳,“上面拨下来的款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如果医院被查,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钟老板脸色稍稍一变,没了刚才那副不在乎的态度,而是谨慎起来。
马主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担心医院有人泄密,你帮我注意一下。”说着,他凑到钟老板身旁,面带笑意,“尤其注意要调查医院的人,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他说完,起身拿起话筒跟唱一曲。
坐在沙发上的钟老板反复撵着酒杯,冷脸琢磨着什么。
…
睡在炕上的李理背对着顾迟钧,彻夜都没能睡着。
炕面窄,两人虽隔了矮桌,谁都没越过分寸,却仍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手指抠着枕头,在确定他应该睡着后,才终于翻了个身。
借着窗外路灯幽幽亮光,她才隐约看清了顾迟钧的面庞。
他侧卧在枕上,呼吸均匀,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毫无平日里的锋芒。
李理抿唇笑着,就这样看着他。
她做梦都不敢想,她会跟顾迟钧睡在同一张床上。
许是困意真的来了,李理很快闭上眼进入梦乡,偏偏,在她睡着没多久,顾迟钧睁开了眼。
看着对面的人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唇瓣自然而然微微张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轻轻嘤咛了声。
顾迟钧眼眸黯了几分,他转过身面向天花板,手背抵在额面,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雨声渐歇,只剩屋檐滴水的轻响,一下下敲在寂静里。
他闭了闭眼,压下一些不该生出的杂念。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守不住这该有的分寸了。
隔天清晨,李理一边吃早餐,一边接同事的电话。云山只给报销一周,超过一周后所有吃行住宿费用就得自己掏了,但是他们还没处理好这边对不上的账,此刻他们是想要回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她抬眸看了眼顾迟钧,忍着笑意,“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这个账交给我!我留下。”
女同事诧异,“你要一个人留在这吗?”
“放心,我有……帮手!”
听到帮手二字的顾迟钧手中筷子一顿,眼皮掀起,而她迅速移开视线,半捂嘴压低声,“你们先把医院的情况如实上报吧,我如果处理不了,那云山再想其他办法。”
李理挂了电话,心虚不敢抬头。
顾迟钧微微眯起眼睛,“我什么时候答应成为你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