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请在外边等候。”
陆荆被挡在抢救室的门口,满身的血迹,抢救室的门被关上,顶上的提示灯变成了红色。
洁净的地砖上布满了杂乱的血脚印,这些血全部来自迟柚。
二十分钟前,迟柚在直升机上忽然陷入昏厥,心跳停跳时间超过十分钟,随行医生紧急给她注射了肾上腺素,但并没有起作用。
心脏复苏按压一直没有停止过,暂时用纱布包扎的伤口早就被鲜血浸透,出血量惊人,医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先前虽然做过准备,这次救助的人身体素质都非同一般,可还是被狠狠惊了一下。
陆荆在她晕倒的瞬间大惊失色,他的动作没有一旁的医生快,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迟柚的衣服被剪开,医生在疯狂找她身上的出血点,在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按压后心跳仍然没有恢复。
直升机加快了飞行速度,将时间整整缩短了将近十五分钟,尽可能的为迟柚争取抢救的机会。
迟柚被火速送进了手术室,陆荆站在门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身上的血迹逐渐干涸,期间医生和护士看到他身上的伤口都劝他先去处理,陆荆没动,捏了捏眉心,眼神发暗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默默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一名护士给他拿了热毛巾,“擦擦吧。”
陆荆接过,嘶哑的声音说:“谢谢。”
手术室内。
迟柚的胸口暴露在众多医生的眼前,眼下情况紧急,他们只有开胸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主刀医生从容下刀,很快,迟柚的胸腔被打开,主刀医生、副手、器械护士,所有人的动作都在看清胸腔内部的那一瞬间停滞了。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迟柚的胸腔里,本该是心脏和肺叶的位置,此时此刻,空无一物。
她没有心脏。
“这……”副手的声音在发抖,“她的心脏去哪了?”
主刀医生的手悬在半空,手术刀上沾着的血迹顺着刀刃缓缓滑落,滴在那本该是心脏待着的地方。
“别动。”主刀医生压低声音,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恐惧,“都别动。”
“难道她的心脏长在另一边?”
副手猜测,这个病人的情况紧急,任何术前检查都没有来得及做,以往他们也碰到过这种情况,镜面人只是概率低,但不是没有。
主刀医生没有说话,他缓缓地将手伸向迟柚胸腔的左侧,指尖触碰到肋骨的边缘时,他的手停住了。
空的。
那边也是空的。
副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做了十几年外科,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例,但一个人胸腔里完全没有心脏这种事,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不对,”副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没有心脏,血液循环怎么维持的?她的血压、脉搏……”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平直的线条开始跳动,规律、平稳,每分钟七十二次,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监护仪在显示心跳,但胸腔里没有心脏。
“检查腹部,”主刀医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静,“开腹。”
护士递过手术刀,主刀医生沿着迟柚的腹部中线,正要切开,连通IcU的门忽然间被人打开,一群跟他们一样身着手术服的人闯了进来。
在无菌的手术室里,为首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主刀医生,比手术室内低温还要让人觉得寒冷的声音刺入手术台上每个人的耳朵:
“缝上。”
主刀医生的手还按在迟柚的腹部,闻言,他缓缓抬头,直视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出声警告:
“你知道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谁吗?”
“我让你缝上。”
为首的人不作任何回答,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指令。
主刀医生不语,执意要下刀,下一秒,手中的手术刀猛然间调转了方向,迅速刺向了他的喉咙,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离他最近的器械护士惊声尖叫,抱着脑袋缩在一旁,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本能的做出了防御的姿态。那人并没有留情,隔空操作着手术刀,血洗了整间手术室。
一时间,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为首的人站到了手术台上,跟着他进来的人很自然的接替了位置,替他递上了针线。
被打开的胸腔被合上的同时,地面上的尸体和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陆荆在门外整整等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他的电话被打爆,给他来电的人很多,应该是从现场的人里得到了迟柚的情况,沈知游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在看到陆荆带着一身血迹等在抢救室门口时愣了一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丫头,伤得重吗?”
“………”
陆荆闻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短短一天,他已经失去了一名队员,现在迟柚生死未卜,沈知游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也就什么都没说,跟他一起在抢救室外等。
好不容易,手术室的灯灭了。
陆荆身子一颤,快速起身来到门口。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的手术服上布满血迹,想来里面的情况不太好。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但好在抢救回来了,现在已经直接送到了IcU。”
“咳咳咳,已经直接送到了IcU?”
陆荆干咳了几声,追问。
“是,她身上的伤口太多,很多伤口很深,我们在清理伤口的时候还发现了细微的病菌,她有很大风险会被感染,后续我们会继续观察。”
“好,谢谢医生。”
陆荆说完最后一句话,得知迟柚活下来的消息,他脑海里紧绷的弦猛地断掉,强撑的身子也跟着倒下。
“老陆!老陆!!医生!医生!”
沈知游接住他的身子,呼喊着医生,很快,陆荆也被抬进了抢救室。
这次独自等在外面的,换成了沈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