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关码头,
水翼艇“卫青”号上,
已是少将军衔的金老三金厚朴,一见莫靖宇,当即朗声笑道:
“这不是莫家小子嘛!哈哈哈,咱们可有好些年头没见了!”
莫靖宇含笑拱手,应声回道:“金三哥,是有那么四五年了,但想不到的是你都成将军了。”
“那还是靠你大伯莫大当家的提携……”金厚朴笑着说道。
“哎……三哥,可不能这么讲。你没实打实的能耐,大伯也断然不会提拔你的。”莫靖宇摆手说道。
二人正趁隙唠着家常,
长江江面风平浪静,唯有江水轻拍船舷,漾出细碎声响。
了望哨突然扯开嗓子嘶吼:“报告!东南方向发现敌战机群,数量≥10架!”
金厚朴闻声猛地起身,抓过胸前望远镜,大步疾冲舰艏,厉声疾呼:“一级战斗警报!全员进入战斗岗位!”
尖锐警报瞬时响彻全艇,刺耳声浪直接盖过江涛。
舰艇引擎轰然爆鸣,船尾翻卷出浑浊江浪,缓缓驶离码头后骤然提速,破浪疾驰。
其余三艘水翼艇闻声而动,
自上下游火速靠拢,四艇在宽阔江面快速变阵,列成战斗梯队,舰艏齐齐对准敌机来向;
20毫米六管炮塔上的炮手即刻就位,炮口稳稳昂指长空,严阵以待。
江风陡然转烈,远处天际已冒出点点黑影,且越聚越密,敌机引擎的隆隆轰鸣穿江而至,震得人耳膜发颤。
金厚朴死死盯住望远镜嘶吼传令:“主炮校准东南航向,重机枪全速装弹,了望哨紧盯机群动向,实时报备方位参数!”
四艇队形丝毫不乱,舰炮俯仰间校准角度,炮口寒光映着江面粼粼波光;
江浪拍击舰体的声响愈发急促,满船皆是一触即发的肃杀,连滔滔东流的江水,都似被这紧绷气势凝住了几分。
这时,
南京城内的高射炮骤然轰鸣,炮弹出膛直冲天际,湛蓝天幕上刹那间炸开数朵孤零零的弹花,在空旷长空里格外刺目。
空中的日寇轰炸机群随即凶相毕露,引擎嘶吼着撕裂长空,机翼下的阴影沉沉笼罩住整座南京城。
数架战机率先压低机头,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疯狂俯冲,机身几乎与江面呈锐角,如饿狼扑食般扑向古城。
机翼下的炸弹接二连三滚落,带着凄厉呼啸砸向地面——民房区首当其冲,砖木屋瞬间被烈焰吞噬,墙体轰然坍塌,漫天尘土裹着木屑翻飞,百姓的凄厉哭喊被爆炸声死死盖过;
街巷里弹坑接连炸开,碎石飞溅如雨,奔逃的人群猝不及防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江边下关码头与厂房也未能幸免,油罐爆裂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翻涌,把湛蓝天空染成墨黑,秦淮河水面被火光映得通红,漂浮着碎木与遇难者遗体。
后续敌机梯队接踵而至,毫无顾忌地铺开地毯式轰炸,炸弹如暴雨般倾泻。
千年古城墙被炸开巨大缺口,断壁残垣在火海中摇摇欲坠;
学校、医院的屋顶接连坍塌,孩童的啼哭、伤者的呻吟混着爆炸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低空盘旋的敌机更嚣张地开机枪扫射,子弹扫过街巷,倒下的身影越来越多,南京城在炮火中剧烈颤抖,沦为一片血与火的炼狱。
江面舰艇上,金厚朴望着对岸浓烟烈火,双目赤红,吼声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各艇听令!高锁定俯冲敌机,优先拦截扑向江面与城区交界的战机!绝不能让鬼子炸穿江防补给线!”
话音未落,
各艇炮手已动作麻利地开展反击!炮塔上,炮手死死扶住炮身,额头青筋暴起,跟着敌机俯冲轨迹猛转炮口,装填手弯腰飞速递弹入膛,撞针清脆一响,炮弹便拖着炽烈尾焰直冲天际;
20毫米六管炮轮转起来嗡鸣作响,弹雨织成密网,江风卷着硝烟扑在炮手脸上,他们浑然不觉,眼里只剩空中的敌机,只恨不能将这群豺狼尽数击落。
四艘水翼艇的炮火骤然齐鸣,炮声震得江面水花飞溅,炮弹接连在敌机周遭炸开,黑烟团团升腾。
有架俯冲的敌机被弹片击中尾翼,机身猛地失衡,拖着黑烟歪歪扭扭撞向远处江面,轰然炸开一团火球,江水被炸得冲天而起。
其余敌机见状稍稍抬升高度,却依旧不死心,轮番俯冲投弹,江面顿时弹雨纷飞,硝烟弥漫,江防与空袭的死战,彻底打响!
这如钢鞭般狠狠抽向长空的烈焰。
让它们立刻放弃城区轰炸,像疯蝇般调转机头,黑压压扑向江面舰艇。
四艘水翼艇当即加速进入水翼状态,引擎爆发出极致轰鸣,艇身抬离水面,借着高速展开刁钻蛇形机动,在江面上来回穿梭,规避敌机轰炸。
鬼子战机轮番俯冲投弹,炸弹在艇身周遭江面炸开冲天水柱,却次次扑空,徒留满江浊浪翻腾。
而舰艇上的炮火如怒龙出渊,弹幕密不透风。
一架敌机躲闪不及,机身被密集弹雨撕开大洞,当即冒起黑烟,机身失衡打转,嘶吼着坠入江中,轰然炸开一团火球,江水被烧得滋滋作响;
紧接着又有两架被击中尾翼,拖着浓黑的烟迹,一头扎进滔滔长江,连带着未投出的炸弹在江底引爆,掀起巨大浪涛。
残存敌机见状又惊又怒,愈发疯狂地低空扫射,子弹打在艇身装甲上迸出点点火星,有炮手不慎中弹,闷哼一声栽倒,身旁战友立刻补位,抓过炮身继续开火,眼里满是血丝,只将满腔怒火凝在火舌里。
金厚朴攥着望远镜,嘶吼着调整指令:
“左舷艇牵制东侧敌机,右舷集中火力打领头机!绝不让它们近身!”
水翼艇借着蛇形机动的惯性,炮口始终咬着敌机,火舌愈发炽烈,又一架敌机被击中油箱,凌空炸开,碎片如雨点般散落江面。
余下敌机终于胆怯,慌忙拉高机身,在远处盘旋两圈,悻悻调头逃窜,只留江面满是黑烟、浮火与敌机残骸,江水被染得浑浊又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