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苏简兮一句话都没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苏简兮心里那股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
“梓雯。”
“嗯？”元梓雯回头。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从那个方向跑？”苏简兮追上两步，跟她并排走，“还有，你的c计划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布的局？”
元梓雯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安全屋的门。一股干燥的空气迎面扑来。
“进来说。”
屋里没开灯，元梓雯摸到墙边的开关，啪嗒一声，客厅亮了起来。她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
苏简兮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一副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睡的架势。
元梓雯被她看得有点无奈，只好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平板电脑，点亮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详细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线条画满了各种标记。
“你看，”元梓雯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一个人的跑步距离是有限的。冷妹上次跟我说，谟涅墨她有一个运动员的皮，体…体力很强，所以这个圈要适当延长。”
她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大圈，圈住了小半个城区。
“但…但是，”元-梓雯的手指移动到圈内，点出几个闪烁的红点，“城东的监控少，但也不是没有。我让周警官实时通过这些监控跟着她。”
苏简兮凑过去看。那些红点是监控探头的位置，而红点之间，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
“她的路线会避开这些红点。我们只需要推测她会走哪个监控盲区，然后一个个排点，排过去就行了。”元梓雯用Apple pencil在两个红点之间画了一条曲折的蓝色虚线，那条线完美地绕开了所有已知的街道和小巷。
“你提前在每个可能的出口都安排了人？”苏简兮问。
“没…没有。”元梓雯摇头，“我和你。我们两个就够了。我们只需要在她进入最后一个盲区的时候，抄近路去出口等她。”
苏简兮看着平板上那密密麻麻的路线推演，感觉由衷的佩服。这得是多恐怖的计算量？而且元梓雯的计划里，把警方、她们自己、甚至对手的体力极限和心理都算了进去。
“这就是c计划？”
“嗯。”元梓雯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A计划是赵晴萱她们能拦住。b计划是警察能拦住。c计划是我和你去…去拦住。”
她关掉平板，重新瘫回沙发里，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因为困倦，已经好了不少的口吃又出现了
“现在…现在是凌晨五点…我…我得去找昙漪姐。”
苏简兮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落忍：“要不你先睡会儿？天亮了再去？”
“不…不行。”元梓雯闭着眼睛摇头，“夜长梦多。必须现在就去。”
江昙漪住的地方离安全屋不远，一栋老式公寓的顶层。
元梓雯敲门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门框上的。
门开了，江昙漪穿着一身丝质睡袍站在门口，看到元梓雯的样子，眉毛挑了一下。
“进。”
客厅里很安静，陈佩佩的房门紧闭着。
“佩佩姐…睡了？”元梓雯小声问。
“嗯，昨天晚上折腾得有点晚，睡得很沉。”江昙漪给她倒了杯温水，“你这副样子，抓到了？”
“嗯。”元梓雯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用隔离布包着的人皮，“昙漪姐，我需要你帮忙。”
江昙漪看了一眼那张皮，又看了看元梓雯。
“说。”
“我需要你…把…把我变成皮。”元梓雯一字一句地说，因为疲惫，结巴更严重了，“然…然后，穿上我的皮，去…去读取谟涅墨的记忆。”
江昙漪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元梓雯看了足足五秒钟。
“为什么？”
“我…我不敢。”元梓雯低下头，“我知道这家伙的记忆里…绝对有不少作为疯…疯子的成分。我怕…我怕我看了会受影响。所以…我需要你。”
江-昙漪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持平。
“梓雯，你确定我穿上你的皮，也会拥有你的能力吗？之前我的意识在你体内，我们是共用，所以自然可以。但这个……我不确定。”
把一个人变成皮，再由另一个人穿上。这种操作理论上可行，但从没有人试过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读取记忆”这种特殊能力。
“试…试一下。”元梓雯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动摇的坚持，“必须试一下。对于疯子的记忆，我不敢自己去读。”
江昙漪看着她。她从元梓雯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她站起身，走进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阿尔法试剂。
“想好了？”
“嗯。”
江昙漪没再多问。她抽出注射器，走到元梓雯面前，撩开她后颈的头发。
针头刺入皮肤。
元梓雯闷哼了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苏简兮在旁边看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看见元梓雯的身体像一件被抽掉骨架的衣服，慢慢地、诡异地塌陷、变薄。皮肤的质感在变化，从血肉之躯变成了皮。
几秒钟后，沙发上只剩下一套属于元梓雯的衣服，和一张叠在衣服上的人皮。
江昙漪拿起那张皮，展开。
苏简兮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江昙漪把那张属于元梓雯的皮，熟练地套在自己身上。从手臂开始，然后是躯干。
江昙漪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就是元梓雯。萝莉体型，可爱的脸，只是被撑的有点大。
“感觉怎么样？”苏简兮小声问。
“有点紧。”江昙漪——或者说顶着元梓雯皮囊的江昙漪——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从金属盒里拿出另一支注射器。
蓝色的液体。贝塔试剂。
她将试剂推进自己的手臂。
苏简兮看到，那张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了一下，完美地贴合了江昙漪的身体轮廓。原本略显宽松的皮，现在像是第二层皮肤。
“好了。”江昙漪开口，声音是元梓雯的，但语速流畅，没有一丝结巴，“把谟涅墨的皮拿过来。”
苏简兮连忙把茶几上的帆布袋递过去。
江昙漪接过那张属于谟涅墨本体的女孩人皮，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按在人皮的额头位置，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简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
两秒。
十秒。
江昙漪的身体忽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苏简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失败了？还是说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昙漪姐？”